堂堂永宁王府世子,孤傲清冷、病弱暴戾的萧砚辞,竟然在梦中,哭得像一个无助脆弱、受尽委屈的孩童。
声声呜咽,满是破碎与绝望,让人心头揪紧,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沈知微心中一软!
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不再推拒。
她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语气极尽温柔:“奴婢不走,奴婢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别怕,别怕!”
得到安抚,萧砚辞的哭声渐渐平息,却抱得愈发用力,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沈知微只觉胸口被压得胀痛难忍。
她本就因照料诸事,未曾及时给女儿暖暖喂奶。
此刻被萧砚辞这般用力按压,胀痛感瞬间加剧......
刹那间,沈知微脸颊涨得通红。
窘迫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又羞又恼,可却又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哀求:“世子爷,您先起身。”
“奴婢喘不过气了,求您了。”
萧砚辞依旧未曾苏醒,鼻尖微移,像一片轻雪落在寒玉之上,悄无声息,只余一点微凉的软意。
烦躁不安的心神,瞬间得到安抚......
萧砚辞鼻尖萦绕着一股温润清甜。
这股味道,仿若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他梦境中的惶恐与痛苦。
让他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在梦魇之中,下意识循着这股清甜暖意,缓缓凑近。
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稳。
沈知微惊恐万分,瞪大双眼,浑身僵硬。
她拼命想要推开他,声音带着哭腔,低声哀求:“世子爷,不可如此。”
“您快醒醒,这不合规矩,求您放开奴婢!”
萧砚辞浑然不觉,沉浸在梦境与香中。
那气息似浸了蜜的暖阳,裹着融融温软,漫过冰封的山峦,甜得沁骨,暖得融霜。
沈知微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羞愤交加!
她扬起手,想要狠狠一巴掌打醒他。
可看着高高在上的世子爷眼角泪痕未干、苍白脆弱、满是破碎感的脸庞。
她终究于心不忍,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梦中的萧砚辞,并未满足......
他循着那缕清浅暗香,缓缓抬首。
温热的唇瓣似落雪吻上寒枝,带着克制的温柔。
极轻地印在她细腻的脖颈之上,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缱绻。
恰好贴在之前被他不慎掐出的淡淡淤青处。
沈知微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触碰。
让,她浑身......发麻!
她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别!,碰,那里……”
“世子爷,求您,醒醒……”
可此时的萧砚辞却......
痒意似轻柔柳絮拂过心尖。
世子爷神色沉溺,痴痴低语。
那触感甜得像含了颗软糯糖糕,绵密又醉人。
沈知微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清清白白一介奶娘,恪守本分,忠心伺候。
竟被梦魇中的世子这般轻薄!
若是此事外泄,她百口莫辩。
还让不让她活了?
太坏了!
这病弱的世子爷也坏!
“世子爷,您若是再不苏醒,奴婢就要喊人了!”沈知微压低声音。
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又许是梦魇渐渐消散。
萧砚辞的动作骤然停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孤傲而倦怠的桃花眼,此刻还残留着梦魇后的迷茫、脆弱与泪光。
眼神涣散渐渐聚焦,目光。落在身下的沈知微身上。
一时间,两人保持着极其暧昧亲昵的姿势。
空气仿佛凝固,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沈知微衣襟凌乱。
脸颊通红,眼眶含泪,楚楚可怜;
萧砚辞银发微乱,眼角泪痕未干,神色迷茫,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脆弱。
萧砚辞目光下移......瞳孔微微收缩。
他脑海中闪过梦中的片段,瞬间清醒。
已然明白方才发生了何事。
趁他愣神之际,沈知微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推开这有病的世子爷。
她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爬起,背过身去,慌乱地整理凌乱的衣襟。
她声音颤抖,满是惶恐,主动请罪:“世子爷方才梦魇缠身,神志不清。”
“奴婢为唤醒世子爷,多有冒犯。”
“逾越规矩,罪该万死,请世子爷恕罪。”
他娘的,明明不是她的错!
可这强权时代,一个奶娘,一个婢女,不管你是不是对的,都主动认错,这准没错!
萧砚辞缓缓从榻上坐起,抬手用指腹抹去眼角泪痕。
他神色迅速恢复往日的孤傲,波澜不惊。
仿佛方才的脆弱与哭泣,从未发生过。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女人的背影,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方才之事,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沈知微心头一紧,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凉地面。
“回世子爷,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你转过身来。”萧砚辞淡淡道。
沈知微咬紧牙关,缓缓转过身,依旧垂着头,不敢抬眼与他对视,满心都是惶恐与窘迫。
萧砚辞的目光,带着审视:“这是......?”
沈知微脸颊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妈耶!
世子爷,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竟然问这是何物?
你说这是何物啊?
你每天的口粮!
就是来自这里!
心里想归想,可沈知微不能这么说啊!
这太难为情了!
她支支吾吾,羞愧难当:“回世子爷,奴婢身为奶娘,需抚育幼子。”
“并非有意为之,求世子爷莫要深究。”
萧砚辞凤眸微眯,眼中有一丝玩味。
“你熬制的汤羹,私自加进去的东西,便是此物。”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如落子定局。
每一句都是板上钉钉的定论,连辩驳的余地都一并封死。
沈知微吓得魂飞魄散,魂不附体。
她额头磕在地面上,泛起红痕:“世子爷明察,奴婢绝无肆意妄为之心。”
“这药......温润如蜜浆,带着天然的和煦滋养,如同暖阳融冰,能中和汤药里凛冽刺骨的毒性”
“对世子爷身子有益,才斗胆添加。”
“求世子爷饶命,奴婢绝非有意欺瞒!”
被发现了!
呜呜呜......
她这还是逃不过炮灰的命运啊!
这是要死了嘛?
萧砚辞看着跪地女人惊慌失措,忽然低笑一声。
笑声意味深长,听不出喜怒,在静谧的内室中,格外清晰。
“你这般惶恐失措,倒像是本世子要将你碎尸万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