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奶娘入府,被大佬们抢疯了 > 第34章 呜呜呜...... 听清了!
    榻上,萧砚辞静静倚靠在软绵引枕之上,周身气息已然平顺舒缓,不复先前濒死般的孱弱衰败。

    他微微偏过头,清浅目光扫过跪地落泪的沈知微,又淡淡落定在成乐那柄寒光灼灼的匕首之上。

    语声淡漠:“把刀收了。”

    “是她,救了我。”萧砚辞语声清浅。

    话音落下,成乐手腕一动,利刃“嚓”然一声利落归鞘,锋芒瞬间敛去。

    他上前几步,观察世子爷的气色。

    下一刻,他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他照顾世子爷这般久,日夜贴身伺候,熬药守夜,伴他熬过无数咳血难眠的寒夜。

    比府中任何人都清楚世子旧疾发作后的模样——

    每每呕血昏厥过后,必然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枯淡无华,四肢寒若冰窖,气息微弱断续。

    少则三五日,多则十余日,方能勉强缓过一丝生机。

    可眼前的世子爷,和之前全然不一样。

    世子面上虽依旧带着几分病容,却早已褪去那抹濒临断气的死寂灰败;

    唇角晕开淡淡血色,不复往日枯白干裂;

    素来冰凉刺骨的指尖,竟也透出几分温润暖意。

    最要紧的是呼吸——绵长平稳,匀净有力,通透舒畅。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咳血濒危的孱弱模样?

    成乐转头,满眼震愕。

    方才那满心杀意警惕,已荡然无存。

    “沈奶娘!您此番冒死施救,保住世子爷性命,便是我成乐此生最大的恩人!”

    “请受我大礼一拜!”

    沈知微连忙摆手,惶然出声:“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折煞奴婢了!”

    沈知微摆着手,嘴上客气,心里在嚎叫——

    赏啊!

    怎么光说谢,不掏银子呢?

    脖子上挨了掐、挨了咬,袖子上全是血,膝盖跪得发紫,这些不值个三五两银子吗?

    可成乐的感激方式仅限于语言和肢体领域。

    千恩万谢说了一大串,从“沈奶娘大恩大德“到“我成乐这条命以后也是您的“。

    感情真挚,声泪俱下。

    但是——

    一个铜板都没提。

    沈知微笑着点头,心在滴血。

    咋就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算鸟,算鸟......

    此时的成乐正俯身细心为萧砚辞掖好被角,唯恐世子受风着凉。

    沈知微瞧着这间隙,便敛声屏气,缓缓往后退去,一步,两步......

    沈知微的脚尖已然触碰到门槛,再跨一步,便能彻底踏出这方让她心惊胆战的内室。

    岂料,一道清浅的声音缓缓在寂静的内室里响起。

    “沈奶娘。”

    萧砚辞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比方才咳血昏厥时清晰了数分。

    沈知微刚要抬起的脚瞬间定在原地。

    她的心底涌上一股无奈的苦涩,只得强撑着笑意,缓缓转过身去。

    榻上的萧砚辞微微倚靠在锦缎引枕之上,几缕银白发丝顺着苍白的脸颊垂落肩头,衬得他面色愈发毫无血色。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半睁半阖,眸中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在室内昏黄烛火的映照下,宛若两面蒙了尘烟的古镜,幽深难测,叫人瞧不透半分心绪。

    他静静望着立在门槛处的沈知微,薄唇轻启,缓缓开口:“往后,我的汤药,皆由你亲自熬药,送来。”

    “要与今日之味同样!”

    这话如同惊雷,在沈知微耳畔轰然炸响。

    她脚下猛地一个趔趄,身形一晃,险些被门槛绊倒。

    心底是翻江倒海,满满的绝望。

    完了!

    造孽啊!

    送药,还要同样的味道!

    杀了她吧。

    一旁的成乐闻言,看向沈知微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的眼中有着惊诧与不解:“世子爷,这……”

    “本世子说的话,你可听清了?”萧砚辞微微抬眼,打断成乐的话,虚弱的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沈知微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呜呜呜......

    听清了!

    她听得再清楚不过!

    “世子爷,可是奴婢还有小公子要照顾,那个......”

    萧砚辞抵着唇微微咳嗽了两声,才又虚弱的道:“我会让姐姐多招揽几名奶娘照顾煊儿。”

    此刻沈知微只想放声大哭。

    可她却半点不敢表露在脸上,只能强压着心底的万般抗拒,恭恭敬敬屈膝行礼:“是,奴婢遵命。”

    此时的沈知微将采荷的祖宗十八代在心底挨个问候了遍。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让她来这王府里还债?

    大姑爷的坏,她就不提了。

    现在世子爷的药她还得送!

    下一个是什么?

    给四公子当人偶模特吗?

    沈知微满心凄苦,终于迈出世安苑大门的那一刻,只觉脚底发飘,周身天旋地转,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秋日的暖阳洒在脸上,暖意融融,可她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脖颈间的掐痕隐隐作痛,膝盖因跪地磕头磕得红肿。

    而最疼的,莫过于她的心。

    拼尽全力,冒着死翘翘的风险救下世子爷的性命,半分赏钱未曾拿到。

    还要揽下了这么一桩要命的差事。

    大公子的冷,是明明白白的,一眼便能看穿,知晓他的防线与底线,只要不越界,便可相安无事。

    可这位世子爷的深,是藏在暗处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猜不透心思,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沈知微拖着两条酸软无力的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下人院落缓缓走去。

    此刻她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屋,抱着乖巧的小暖暖,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当她终于终于走到下人院落,推开那扇漆皮斑驳的门时,沈知微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屋内一片狼藉,凌乱不堪。

    旧木箱子,盖子大敞着,内里空空如也,所有物件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那匹细棉布,本想给小暖暖做新襁褓,此刻却被人随手丢在地上。

    就连小暖暖安睡的竹筐,也被人硬生生挪了位置。

    林奶娘也不在。

    好在,小暖暖依旧安安稳稳地睡在竹筐之中,小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绵长。

    这让沈知微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

    她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蹲下,颤抖着双手,缓缓伸向床板底下,摸索着那块早已松动的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