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爸爸妈妈过几天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裴晚凝睁开眼时,她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车的后排,手里还拿着刚买的书。

    爸爸笑呵呵道:“最近好像很忙,小姑娘长大有心事了,总爱往外跑。”

    裴晚凝惊愕一瞬,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停车!爸,赶紧停车!”她声嘶力竭,疯狂地哭喊。

    前面的两人却似乎根本听不见,方向盘往右打了一圈,再度驶入那条盘山公路。

    “别开了,前面不能再开了!爸,妈!”裴晚凝整个人叫的嗓音几乎嘶哑,要越过前面去夺方向盘时,身体却透明地穿过了他们。

    下一刻,“砰——”

    车再度撞上护栏,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直冲鼻尖。

    裴晚凝泪如雨下,“爸,妈,快醒醒,你们醒醒……”

    但很快画面一转,她眩晕的那几秒,前面两人的脸瞬间变的血肉模糊,就像被人硬生生割开皮肉,她剧烈地开始干呕。

    “晚晚,醒醒,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裴晚凝艰难地睁开眼,黑暗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猛地扑进他怀里。

    “我怕……别走,你别走……”

    蒋聿深心疼地拍着她背,“别怕,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恢复过去好的记忆,不代表不好的记忆能彻底遗忘。

    一切都只是开始的其中一个锚点。

    他就这么抱着她,等到裴晚凝略微平复后,又将她带到露台,海风吹来的那刻,她才渐渐平息。

    蒋聿深拧开水,看着她蜡白的脸,喂到她唇边。

    “是不是梦到车祸了?”

    他拿过纸巾,帮她擦去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湿意。

    裴晚凝低落地应了声。

    开口时依旧难掩艰涩哽咽,“我梦到爸妈去世时的模样。”

    “忽然就理解了前十年,为什么我一直失忆,哪怕大脑的淤血散开后,也依旧不愿意记起,那样的场景太痛苦了……痛苦到我会难过,为什么只有我活着。”

    蒋聿深低头吻了吻她前额,“别这么想,爸妈只会为你感到高兴。”

    “晚晚,比起一起死,他们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等到她终于平复,再度回到床上时,裴晚凝靠在他怀里低喃,“你当初回来看过我吗,我崩溃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更可怕?”

    蒋聿深垂眸,半边清隽的脸在壁灯中落下剪影。

    “我算计裴华章的时候,你会觉得我可怕,城府深重吗。”

    裴晚凝摇头,“不会。”

    “我也一样。”

    “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

    京市。

    各大商超东西很多,但谈叙只爱逛菜市场。

    今天秦子衿也来了,她要买水果,谈叙要去水产区。

    晚了他让老板特地留的青蟹就保不住了。

    刚打好秤扫了码转身,扑通一下,多买的那条海鱼从塑料袋里滑落出来。

    谈叙弯腰去捡,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出现。

    抬头时,一张金发碧眼的脸撞进了视线内,他眸色顷刻冷冽的眯起。

    两分钟后,一家卖果汁的饮品店门口。

    男人用切换了德语,嘲弄道:“原来你就在这过这样的日子。”

    “谈,你真堕落。”

    谈叙云淡风轻地瞥了他一眼,“这样有什么不好。”

    “当初为了把我挤走,弄到这个鬼地方来,你也没少白费力气。”

    男人拧眉,“如果我现在愿意让你回去?”

    “不想干了,”谈叙懒散地拧开旁边水龙头,把海鱼又拿出来冲了一遍,“没意思。”

    “就为了一个女人?”男人轻笑,“你觉得上面会放过你吗?”

    下一秒,他脖子一紧,谈叙压低声音,“你以为这里是你们那鬼地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男人身前的衣服被拽的起皱,他不怒反笑,“你想走可以,但要跟我们干完这最后一票。”

    “我保证,这票做了,我放你回来,从此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

    秦子衿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人跟谈叙分开,径直离去。

    她略有震惊,到了他身边才问,“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

    谈叙接过她手里的水果,淡声道:“一臭老外,来问路的。”

    秦子衿诧异,“你竟然听的懂英语?”

    “听不懂,”谈叙闲适地抬眸,无所谓道:“给他随便瞎比划了下,出不出得去看他运气。”

    “这不害人吗?”

    秦子衿无语。

    谈叙慢条斯理,“五大三粗的,多走几步路当减肥了。”

    秦子衿绷了一会,没绷住。

    太损了,但莫名想笑怎么回事?

    东西买完,就在她以为要回去了,谈叙又折回里面买了一袋子菜。

    秦子衿蹙眉,“买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又吃不完。”

    他言简意赅,“有些可以放。”

    回家的路上,他开车,秦子衿在副驾上拍照,拍着拍着对着他侧脸来了一张。

    阳光下,男人五官分明,透着一股野性的好看。

    秦子衿满意地存了下来。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拍照。

    今天餐桌上的菜色太丰富,以至于吃撑了后,谈叙第一句话脱口的时候,她还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你说你要去哪?”

    他平静道:“离开京市一段时间,大概下个月回来。”

    “以前的老板说刚好有艘货船,让我跟他跑一趟。”

    秦子衿微怔,“我什么时候亏着你了,没给你钱花?”

    更别提他自从认回裴家,根本就不缺钱。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谈叙说,“我想用自己赚来的。”

    秦子衿有些不爽,“你最好说清楚你拿着这笔钱准备干嘛。”

    她实在不清楚这呆子有时候的脑回路,要么迟钝的不行,要么敏锐的过分,就像现在,想一出是一出。

    谈叙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赚聘礼。”

    秦子衿不敢置信,不是,他这都跟谁学的。

    等反应过来后,她佯装嗔怒,“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收你的聘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