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笑开，又给她茶杯里添了些茶，似笑非笑，“你怎么也知道。”
她没否认。
女人漫不经心的慵懒在暖色的灯光下游刃有余，即便裴晚凝同为女性，也会不自觉被吸引。
“是有次怀川在家里喝醉了，我不小心听见的，”她顿了顿，有些歉意的补充，“真的没有偷听。”
宁霜被逗笑，“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年少还没有个白月光了。”
裴晚凝忍不住想起她曾经和蒋聿深的婚约。
可下一秒，宁霜手指转着茶杯，“只不过在我这，硬说的话，从前到现在只有过蒋怀川一个。”
裴晚凝眼底被震惊取代，“那为什么拒绝？”
喜欢的人跟自己求婚，大部分人应该都会选择答应才对，她没想到在宁霜这会是另一个答案。
“宁蒋两家本来是没有婚约的，是我刻意凑成，然后才借机换了相亲那天。”
裴晚凝感慨狗血。
宁霜淡笑，“但有时候被迫得到，结果也就这样。”
说着，她又抿了口茶。
“他不喜欢你吗？”裴晚凝心不自觉跟着她一起变的酸涩。
“有喜欢，但不多，”宁霜轻扯了下唇，“他边界感不重，好好先生当惯了，也难怪这些年被人传花花公子。”
裴晚凝了然，语出惊人的总结，“所以现在……是在训狗？”
安静清雅的茶室内，有那么一瞬间沉默了下，宁霜笑意渐浓，“我就知道，这种心里话就该找女生聊。”
“这点我真挺羡慕你，阿聿就根本不用训。”
裴晚凝有些不好意思，“也是训过的。”
因为那串念珠，那个房间，还有之前很多事，大概是她没有宁霜喜欢的久，就算会内耗，也能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宁霜闻言匪夷所思，“应该不可能，在我印象里，他一直都很洁身自好。”
裴晚凝半开玩笑，“没有白月光吗？”
“上哪有？”宁霜言语是笃定的坦然。
大概是今晚敞开的闲聊，让两人之间降低了防线，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裴晚凝将面前的茶饮尽，也想解开自己心结，“有婚约在前，我一直以为是你。”
宁霜露出惊诧，但很快能理解，宁蒋两家联姻，蒋怀川信任蒋聿深是他哥，不会想太多，可裴晚凝一直被蒙在鼓里。
“是我没考虑周全，”提起蒋聿深，她道：“我跟阿聿顶多算工作上有过来往。”
“再往重了点论，算我利用他靠近蒋怀川。”
她眼底多了诚恳，本来就是把人带来陪自己聊天的，要是还让裴晚凝误会难受，她成什么人了。
两人一直聊到蒋聿深把蒋怀川送回了他家，顺便没收了车钥匙才过来接裴晚凝。
临走前，他把钥匙留给宁霜，“你看心情给。”
聪明人之间不用说的太明白，蒋聿深是在给他们找台阶。
牵着裴晚凝的手到了地库，她忍不住晃了晃他，“怀川没事吧？”
蒋聿深牵唇，声音清磁，“他能有什么事？”
听这语气估计是劝的差不多，尤其是刚才在路边，他上前训蒋怀川的时候，那是第一次她看见他的另一面。
不算凶，但气势很压人。
蒋聿深替她整理了下眉眼有些垂落的碎发，“他们俩就是不够相信对方，才会闹成今天这样。”
裴晚凝眨了眨眼，“你看出来了？”
不想话音刚落，脸颊被人轻捏了捏。
蒋聿深笑，“宁霜喜欢他就差没写脸上，不过她嘴这么硬，倒是肯跟你承认。”
裴晚凝嘀咕，“我还以为是我的表情出卖了，差点自我检讨。”
“所以蒋太太得出了什么结论。”
裴晚凝打趣，“弟弟敢别车，哥哥看个小情侣吵架还要观后感，你们家真的好霸道。”
蒋聿深被她逗笑，一脸淡定从容，“我不像他，以后我们之间不管有什么误会，都第一时间说清楚。”
裴晚凝想了想，他们俩大概没有这种时候，他每次都很长嘴。
……
第一季的珠宝大卖，很快第二季的设计也迈入进程。
稿件交上来后，看见上面的材料包含了玉一类时，她眸色不期然沉了沉。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京汇有一直合作的供应商，裴晚凝本来没放在心上，可设计的渲染图发布的第二天，就有人约她见面。
采购部那边的负责人道：“裴总监，有新的供应商自荐，成本比我们现在的要低5%左右。”
“初期资质已经审核完了，确实没什么问题。”
5%能带来的利润已经很惊人了，裴晚凝沉吟一瞬，让他安排，“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以至于第二天，她进会议室时看见陆应淮，并没有太意外。
陆阿姨的过世给他带来了不少打击，整个人清瘦了一圈。
坐在对面，两人分明彼此熟悉，却在此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陆应淮推过名片抬眸看她，“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只想跟你聊生意。”
裴晚凝接过的那刻，瞬间反应过来，那天在陆阿姨葬礼上看见的柯文彬，其实是陆应淮的上司。
她抿唇淡漠道：“我后悔了，不想做你这单项目。”
陆应淮看着她，“是不想做这单项目，还是不想和我？”
“如果只是为了我放弃这么多价值，真的值得吗，还是——”他忽然起身，坐到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位置，“你放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