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裴晚凝去上班的路上，半道忽然接到苏漫诗的电话。
“晚晚，我刚在医院好像看见了陆阿姨。”
裴晚凝微怔，连前面绿灯亮起都没反应过来。
距离上次见陆母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记得上回她才刚做了检查。
“情况估计有点悬，”苏漫诗唏嘘，“是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我跟过去看了眼，直接送进急救室了。”
“都这种时候，陆应淮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当初裴晚凝和陆应淮恋爱时，苏漫诗碰巧跟陆母一起吃过两顿饭，难免有些不忍。
妈妈是个好妈妈，儿子另当别论。
裴晚凝车靠边停下，“我去看一眼。”
“好，我等你。”
刚挂断电话，裴晚凝深吸一口气，鼻尖忍不住泛酸。
陆阿姨是个很好的人，当初她晕倒，自己在庙里给她做心肺复苏把人唤醒后，两人一直是惺惺相惜的忘年交。
于情于理，她都该去探望她。
裴晚凝重新启动车，打了把方向盘掉头往医院赶，等她到停车场时，又一串陌生号码从屏幕亮起。
这次来的是一条信息。
【妈半个小时前忽然病发，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多久，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裴晚凝错愕，没料到瞬息万变会这么快，才短短几十分钟就被判下沉重死刑。
等找到苏漫诗的时候，她脸色也不太好，“是终末期心梗，目前靠抢救维持，几乎已经没有逆转可能了。”
“我也刚知道。”裴晚凝声音有些低。
两人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出去的时候，她刚好看见出来送医生离开的陆应淮。
三个人沉默的进了病房，陆母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罩。
“晚晚……”女人艰难启唇。
裴晚凝走了过去，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握住了她手，“陆阿姨，你说，我听着。”
陆母笑了笑，“阿姨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怎么会呢？”裴晚凝眼眶有些红，没说丧气话，“等你好起来，我和漫漫还想吃你做的葱油面呢。”
陆母摇摇头，“人老了，不中用了。”
“阿姨知道，这小子做了很多混账事，惹你不高兴，”女人的声音有气无力，抓着她像是抓到最后一丝希望，“晚晚，阿姨不想以后你们有谁因为误会后悔，你和他还能不能……”
陆母另一只手握着陆应淮的手，试图说和两人。
裴晚凝沉默一瞬，从牵改成轻轻抱住她，巧妙地挡去了陆应淮的手。
她温声道：“陆阿姨，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阿姨，我珍惜和你之间的感情，与任何人无关。”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跟陆应淮不可能有以后。
裴晚凝又陪着陆母说了一会话，直到她再度昏迷，才擦了擦眼尾起身准备离开。
意料之中，陆应淮跟了出来。
“为什么是他？”他忽然把她叫住。
医院走廊寂静，墙上还贴着禁止喧哗的字样，一片的白中，她缓缓转身，毫无波澜，“那你呢？”
“又为什么在分手后开始纠缠我？”裴晚凝冷笑一声，嘲弄道：“是忽然发现我有钱，裴家有背景，觉得自己漏了个绝户吃太吃亏是吗？”
陆应淮眸色黯然，“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来就没图过你的家世，我只是以为你会一直喜欢我。”
“是你说过会一直喜欢我，”他上前一步，猩红着眼看她，“是你说会成为我第二个家人，我当初只是跟你生气过了头……”
裴晚凝想到房间里躺着的陆母，“陆应淮，其实你还是不明白。”
“你想要的是顺从，不是喜欢，你也不用给我解释你和宋知雪之间什么都没有，有没有都不重要，那不过都是你服从性测试的一环。”
他语气压抑，忽然颓唐地头一次放下身段，“我后悔了，我会改过来，裴晚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裴晚凝心没有丝毫动容，“不可能。”
“陆应淮，朝前看吧，别浪费时间了。”
就在她即将迈进电梯的那刻，身后的人重重吸了口气，“你为什么不信我？”
“蒋聿深不是良配，你以后会后悔的。”
“选他是我心甘情愿，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裴晚凝听的都烦了，坚定地对上他的双眼，“从前是，以后也会是。”
……
裴晚凝这边刚摆脱了陆应淮，却没料到这一幕被另一人全部看在眼底。
何诺几乎兴奋地按捺不住，今天本来是来探望一个师姐的，没想到能让她撞见这样一幕。
她就不信了，蒋聿深再宠她，能宠到容忍别人给自己戴绿帽。
何诺想都没想，直接出门打车去了寰宇。
她微信发了消息给蒋聿深，那边久久没回，忍着那股激动，她又联系了方助理。
方助理知道何诺就在公司楼下时，脸上闪过诧异。
能在蒋聿深手底下干这么多年的，没有一个是吃素的，方助理对小姑娘的心思讳莫如深，可又碍于她背后的来头，这件事只能和稀泥。
“何小姐，不好意思，蒋总刚好有个会，今天恐怕抽不出时间见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好。”
“我有很要紧的事见聿哥。”何诺坚持道，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方助理微微一笑，“蒋总确实没空，不如这样，您方便告诉我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帮你转达。”
何诺抿了抿唇，“就算涉及我嫂子也没空吗”
方助理心咯噔一下。
等了近半小时，蒋聿深终于开完会回来。
方助理一字不漏转达了何诺的来意，“何小姐很坚持，一定要见了您才肯说。”
蒋聿深拧眉，“让她上来。”
何诺很快到了总裁办接待室，见到蒋聿深的那刻，佯装踌躇了几秒，“聿哥，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的。”
“公司不是咖啡厅，下次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何诺哽了一下，“我知道了。”
“你看见什么了？”
何诺抿了抿唇，“我今天在医院看见嫂子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还一起去见了那个人的妈妈，还听见那个男的说……”
她一鼓作气，声音特地抬高了点，“说嫂子是他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