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深赶回来时，看完监控，整个人沉默许久。
裴晚凝在主卧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不时紧蹙的眉心昭告着不算平稳的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前站了多少时间，等到再次下楼，推门走进了那间房。
安静的室内，蒋聿深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的男人前些日子他刚拜访过，是当初给裴晚凝治疗的主治医生。
“你说的这种情况，在临床遭受重创后的反应中不算特殊，裴小姐受刺激太深，只要接触过去的记忆就会反复回溯。”
“往大了说，这也是神经方面的隐性问题，因为不想面对的逃避，除非哪天她不想抗拒，又或者……”
对面顿了顿，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蒋聿深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不动声色道：“我没有禁忌，您但说无妨。”
医生叹了口气，“或者有一天，她受到更大的刺激，避无可避的时候也会记起。”
“如果不想她痛苦，以前有关的东西最好全部收起来。”
蒋聿深轻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裴晚凝醒来的时候，见到他的瞬间有些心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到底是自己偷看了别人的隐私。
蒋聿深倒了杯水，把她扶起，“有一会了，王姨说你身体不适，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晚凝不自然地抿了一口，“可能是前几天太累了没注意，多休息就好。”
看来他不知道，裴晚凝下意识松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过载，从那间房出来后，心事太重，一激动又做了噩梦。
当初父母车祸后，医生特地交代过爷爷，说她不能受刺激。
裴晚凝一直没当回事，这些年也平平安安地度过了，没想到却在蒋聿深身上应验。
这是不是能说明，他在她心中的位置非比寻常。
……
翌日一早，裴晚凝起来时，身边已经没了蒋聿深的身影。
等她下楼的间隙，就在电梯下行的途中，透过全景玻璃，她的心却因为那道依旧敞开的门漏了两拍。
裴晚凝蓦地在二楼停下，就快走到门口时，王姨正好拿着打扫工具往外走。
“太太。”对方笑着跟她打招呼。
裴晚凝一眼看去，昨天还堆满东西的房间瞬间清理的干干净净，“这是……”
王姨也有些匪夷所思，“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换了锁后就把里面的东西都清理掉了。”
“现在这间房空了出来，太太要是有别的用途，也可以安排人过来重新调整。”
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
裴晚凝错愕在原地。
几分钟后，蒋聿深收到了一通电话。
接通后，对面一直欲言又止，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蒋太太，这是才刚出门就想我了？”
裴晚凝鼻尖微酸，他甚至这种时候还在给自己台阶下。
“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看那些的。”
自从经历过陆应淮和宋知雪那样的两个人，她对感情一直没有安全感。
不等她继续解释，听筒对面传来蒋聿深低磁的声音，“是我没考虑周全，害的你胡思乱想。”
“晚晚，之前的一切都过去了。”
只要现在依旧和她在一起，就足够了。
简单的两句话，将她心绪慢慢抚平。
裴晚凝轻嗯了声，“我没有多想，我只在乎你的现在。”
至于过去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她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蒋聿深低笑了声，揶揄道：“这算不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告白？”
“老婆，多说两句好不好？”
男人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暗哑，哄人的时候堪比狐狸精附身。
裴晚凝心痒痒的，轻哼道：“再说吧，看你表现。”
收拾好心情，她回到公司。
刚打开电脑，邮箱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邮件内容是一串数字，看着像是电话号码。
而附件则很明显是一段语音，点开的刹那，一段对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裴副董，这样做也会影响京汇，到时候要是不好收场怎么办？”
裴华章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再任由裴晚凝继续下去，我这个位置早晚要被她逼走。”
“你觉得我要是倒了，你又能好到哪去，别忘了当初是谁给你升的职。”
那人顿了顿，立刻换了口风，“我这就去办。”
裴晚凝听完，整个人猛地攥紧了鼠标。
裴华章又在筹谋什么？他是不是疯了，连爷爷的心血都不顾，要把大家一起拖进深渊给他的无能陪葬？
裴晚凝试探着去拨那串数字，很快对面就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陆应淮漫不经心道：“邮件听完了吗？”
竟然是他？
裴晚凝皱起眉，不由想到那天他说要给她当卧底的话。
“我这里有一个秘密，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裴晚凝冷然道：“我不想。”
“陆应淮，拿两句似是而非的话，你当真以为我会信你？”
“如果赌上你全部的事业，你也要这么跟我赌气吗？”陆应淮声音平静，“和温颜的联名项目正盛，你难道真的忍心功亏一篑，便宜了他们？”
裴晚凝那根紧绷的弦被扯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后天团建，我给你一个地点，过来找我，不准带别人。”他笑了声，“我说过，我不会害你。”
“但要是你不来，之后京汇和寰宇一同被丑闻缠身，那就来不及了。”
‘寰宇’两个字刺的她眉心一跳。
裴晚凝当然知道蒋聿深给她介绍温颜，一开始就做了多亏本的交易，如果再连累了他和温颜，自己到时候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她想到从谈叙那弄来的装备，又定了定神，“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