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凝毫无所觉，抓着他衣服前襟，眼泪不停从眼尾滑落，“我回不来了，爸爸妈妈也回不来了……”
“阿yi，火好大，贝壳风铃烧坏了，我等不到你……”
蒋聿深落在她手上的手骤然收紧，看似面色无澜，实则心仿佛被刀割开一样。
她又梦见那场车祸了。
他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她到底有多难过，甚至濒死之际，也不忘留一句遗言给自己。
裴晚凝叫的不是阿意，也不是陆应淮，是他。
是那段沉痛记忆前，她每次偷溜出来，红着脸叫他一声的阿聿。
蒋聿深轻轻抚着她脸，如果让她记起的代价是痛苦，那么忘了他也没关系。
裴晚凝哭的很难过，梦里漫天都是火，空气中的热浪叫人睁不开眼，主副驾驶上的两抹模糊人影就这么浑身是血地躺在那，她拼尽全力睁开，却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见有人呼喊，“要爆炸了，快！后座还有一个女孩！”
再之后，眼前的画面一转，她又到了法华寺。
意外的是，这次她手里拿着一串小叶紫檀的念珠，抬眸间对上的人却是陆应淮。
裴晚凝眉头紧蹙，扭头就要走，却被身后的人忽然拉住。
她不耐烦的转身，画面再度定格，她看见的却是蒋聿深的脸。
头瞬间间好痛，痛到她蹲在地上，裴晚凝紧闭的眸在这股刺痛中，意外地缓缓睁开。
视线模糊地带着重影，她看不清，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然袭卷，落下了安心的承载。
“蒋聿深……”她艰难启唇，清楚地叫出了他名字。
裴晚凝记忆还停留在被宋知雪母女推进池里，等眼前清晰后看见自己在裴家的房间，有些意外他的出现，“你怎么在这？”
“打你电话关机，担心你出事就赶来了，”蒋聿深声音略带沙哑，心疼的变本加厉，“对不起，隐婚的事，我在你爷爷面前失约了。”
没有人能理解，在那种时候，他想为她出气的滋味有多强烈。
裴晚凝从刚醒来的紧绷，到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摇头，“不怪你。”
“我应该发烧了，你不怕被传染吗？”
蒋聿深失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裴晚凝心口莫名又酸又涨，“你又不是别人。”
沉进水里挣扎的时候，她最后的那丝遗憾，竟是难过晚上无法再回去和他一起吃饭。
正想着，肚子莫名咕噜地叫了声。
“要不要吃点东西？”蒋聿深去拿手机，“我叫人送进来。”
裴晚凝说，“家里有厨师的。”
蒋聿深并没掩饰自己对裴家的意见，“爷爷御下不严，我怕里面被裴华章下毒。”
裴晚凝听后忍不住笑了，不满地反抗，“林叔听见你这么说要难过了。”
饭很快送了上来，连带着裴家那份一起，蒋聿深给她吃蒋家营养师送来的，自己去拿裴家准备的。
裴晚凝揶揄，“不是怕下毒？”
蒋聿深大言不惭，“我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其实是传奇耐杀王。”
裴晚凝笑的快没力气，“你别逗我，我连勺子都拿不稳了。”
两人边吃饭边聊今天的事。
蒋聿深脸色有些冷，“宋知雪和那个女人被裴华章弄了出去。”
“我猜到了，”她抿了一口汤，“仗着我哥毫无音讯，他要趁机扶正外面的人。”
“这件事我要再想想，宋知雪现在跟裴家扯上关系，下一步肯定会公开身份，她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蒋聿深眯了眯眸，“你大伯名下有京汇股份，只要他一天不抛售，这件事就扯不清楚。”
裴晚凝揉了揉眉心，这个道理她明白。
“除了意外情况，他必然一口咬死，绝对不松。”
蒋聿深轻描淡写，“那就让他出个意外。”
裴晚凝微怔，猛地抬起头看他，“上次高速……”
“是我。”他看着她，并没有隐瞒。
她脑子有些乱，足足定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裴晚凝原本以为拿了寰宇的资源已经赚到了，没想到他为她做到了这个份上，这份心意，她微微吸了吸鼻尖，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动容。
“我用心护着的人，怎么舍得让他这么欺负。”
用心护着的人……
这句话落在裴晚凝耳内，心也跟着漏跳了两拍，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忍不住在心底暗道，大概在以后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会记得他今天的好。
“你今晚还回去吗？”她忍不住问。
蒋聿深勾唇，“留在这陪你。”
两人默契的心照不宣，不再提裴华章。
裴晚凝心底有数，这毕竟是裴家老宅，在这聊如何对付裴华章不够安全，她也会觉得对不起爷爷。
但不代表这件事她就不做了。
等裴晚凝睡着，蒋聿深起床去了套卧最里面的浴室。
这里四面封闭，只有头顶新风运行的声音。
拨通电话后，对面似乎等了许久，只响了一下就接起，“聿哥。”
“找几个人把他引去澳城，”蒋聿深眼皮掀起，声音不辨喜怒，“这件事越快安排越好。”
对面轻啧，“过海关解决了完事，还送他过去干嘛？”
港澳周边的海域深，弄没了直接开到外海喂鱼，一劳永逸。
蒋聿深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你懂什么，我要我老婆赢的光明正大。”
“他不输钱怎么卖股份。”
要是立了遗嘱给宋知雪母女，这件事就要没完没了了。
……
当晚，一条所谓的暗恋帖被人扒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暗地吃瓜时，宋知雪总算拖着一身狼狈回到了寝室。
她本来打算洗漱完好好休息，可一推开门，室友看她的脸色纷纷形色各异。
宋知雪漠然扫过，只要再委屈几天，她就不用再跟这群人挤在一起了。
裴华章答应，会开记者会公布她身份。
“知雪，你还是看看论坛吧。”其中有个女生忍不住提醒。
宋知雪打开后，脸色瞬间蜡白一片。
【暗恋导师，插足当第三者，还给导师前未婚妻使绊子，京大化学系这瓜真是越吃越有……】
下一秒，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来电显示。
宋知雪手指发颤，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对面是陆应淮冰冷的声音，“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我现在在你寝室楼下。”
宋知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等看见路灯下的男人时，她既迷恋又害怕。
但曾经温柔绅士的人早已不在，陆应淮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宋知雪，我对你从头到尾只有师生之情，以后请你自重。”
“过两天，我会把你调去别的导师组里。”
“老陆，我没有……”
宋知雪暗地里咬牙，经历了这么多风波，要是去了别的教授那，她怎么可能拿到更顶尖的资源。
她声泪俱下地哭诉，“我根本就没有喜欢你，是师母找人冒充我发的，为的就是污蔑我。”
陆应淮蹙眉，“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你以为我会信吗？”
“难道我会没事找事折腾自己？”宋知雪苦笑，“老陆，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做这些也不全是为你。”
“更确切来说，我该叫她一声姐姐。”
“你还不知道吧，师母其实就是京汇集团的大小姐，我们都被瞒的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