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裴晚凝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可她睡的并不安稳。
电梯剧烈的震动仿佛在哪经历过，哭声，叫喊，还有爆炸袭来的热浪，一幕幕灼痛着她的神经。
裴晚凝双目紧闭，沉进了梦魇里，“爸，妈，不要……”
她声音嘶哑，像是流光了所有的眼泪，可任凭怎么呼喊，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轰——”
天边蹿起一股黑烟，那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火光四溅。
蒋聿深从浴室出来后，看见的就是她蜷在被子里发抖的身影。
重新回去拧了条毛巾，他坐在床畔替她把眼泪擦干，菲薄的唇已然抿成一条直线。
等到裴晚凝终于平静下来再度睡着。
蒋聿深拿过电脑，熟练地输入一串代码后，进入京汇的监控后台。
可昨晚电梯里的那段，却恰到好处地一片黑暗。
监控也被人动了手脚。
蒋聿深冷下眸，眼底的震怒和阴沉昭然若揭。
可落在裴晚凝身上的手却截然不同，语气甚至温柔的过分，“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
……
蒋聿深出门的同时，京市的另一侧别墅内，裴华章正悠然地躺在女人的腿上。
女人细柔的指尖落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按，一把细嗓勾的人心头发痒，“今天心情这么好，也不跟人家说说发生了什么好事。”
裴华章阖眸沉沉笑了声。
他抬起手，把女人的手握在掌心摩挲把玩，“我的好事不就是你的好事吗？”
“讨厌。”女人娇声推了他一下。
明明早已年过四十，却保养的极好，根本看不出分毫岁月侵蚀的痕迹。
旁边的酒杯空了，女人格外识趣地重新倒上。
裴华章终于从她身上坐起，却也不接，等着女人递来喂进他嘴里。
“这瓶酒不好，应该开瓶更贵的，”裴华章惬意地轻嗤，“庆祝今晚过后，京汇的大权重新回到我手里。”
女人轻笑，“好歹是你们裴家孙辈最后一根独苗了，你倒是狠得下心。”
“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我这个做大伯的仁慈了，”裴华章不以为然道：“她要是老老实实进去混日子，我也没那个闲空找她麻烦，谁让她跟她那个爸一样，狼子野心。”
“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不得跟你急啊？”女人继续添油加醋，“到时候就更不肯我过门了。”
“就算老爷子来也不中用，”裴华章笑了声，“那丫头片子车祸后有心理阴影，还看了两年心理医生，连之前的小名都改了，医生说是尽量减少记忆闪回。”
“她要是命大估计还能活，疯疯癫癫的也好，要是真吓死了，”他又抿了一口酒，笑容愈发阴狠，“也省的老爷子心疼。”
……
深夜，京汇集团大门。
一抹身影背着工具包从暗中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压低帽檐。
正当整个人准备混进黑暗中时，刚到监控盲区，却被人猛地捂住嘴拖进了灌木丛。
再之后，男人四肢瘫软，瞳孔惊惧地缩紧。
再次睁眼，四周空旷的仓库内，正前方坐着一个人。
蒋聿深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一把军刀，淡声问，“电梯修的怎么样。”
男人磕绊了一下，“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坐上的人好似极低地笑了声，忽然起来走到他面前，毫无任何征兆，那把刀直接插了下去。
“扑哧——”
刀刃入内，男人吓得顿时尖叫，“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蒋聿深喉底溢出一声冷笑，戏谑地低头，只见那刀尖还是干净的。
他扎的不过是一旁的垫子。
男人却历经心惊肉跳，声音发软，“是裴副董，他说电梯要养护，才让我过来的。”
刚才去看的时候，电梯里分明没人，裴晚凝不在里面，他还苦恼该怎么交差。
蒋聿深知道问不出什么，如今手上的证据链也不足。
就算闹开了，裴华章也不会进去，更不会受到惩罚。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到他面前，起身后朝不远处守着的保镖吩咐道：“明日凌晨走港口，带他先出国待一段时间，等他有用时，再把人带回来。”
男人神色大乱，“我不出国！”
离开京市，他还回得来吗？
他颤着声音道：“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保证，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蒋聿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扯着唇反问，“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音落，他手轻抬，男人很快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
裴晚凝清早醒来时，头还是晕的。
勉强撑着床坐起，她迷迷糊糊地低头，在看清自己身上的睡衣时，顿时瞪大了眼。
昨晚她穿的是这件吗？
大概是自己的错愕扰到了身边人，腰间一紧，裴晚凝又被带到床上。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廓响起，“看什么呢？”
“昨晚你做噩梦了，出了很多汗，我让王姨帮忙换的。”
裴晚凝诧异，这么折腾她竟然没醒。
“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蒋聿深低笑，“占我便宜算吗？”
裴晚凝大囧。
偏他还继续道：“拉着我的手不肯走，还搂着腰说叫我别离开你，没想到在蒋太太心底，我已经这么重要了。”
裴晚凝忍不住无奈，她知道自己遗憾的根源是父母，但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几次的事情，他也在她心底有了一定的分量。
两人并没有在床上躺太久，起床洗漱后下楼，王姨正在客厅看早间新闻。
蒋家的佣人们都比较年长，他们俩经常不在家，蒋聿深没有那么多规矩。
王姨笑眯眯道：“先生太太，早餐已经做好了。”
裴晚凝微微弯唇，“谢谢王姨。”
话音刚落，电视画面忽然切换，伴随着女主播清晰平稳的播报声传来：
“插播一条突发消息，京海大桥发生一起连环追尾事故，一辆宾利慕尚在事故中严重受损，现场已实施交通管制——”
裴晚凝目光忽然定在屏幕中。
那辆暗红色的宾利慕尚她认识，是几年前裴华章特意定制的防弹版，花了整整一千六百万。
裴华章竟然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