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有了决定,
沈墨也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主,直接下令召集精锐人手了。
半个时辰之后,
血煞楼总部中央大厅内,五十名金牌杀手分列两侧,三名通玄境后期长老坐于前排石椅上。
火油灯摇曳不定。
每个人的脸上都莫无表情,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主位上,
沈墨单手按在修罗刀的刀柄上,目光从左扫到右,扫过大厅里每一张脸。
嗡!!
无形中宗师境特有的气压无声无息地碾压着整个石室,即便是通玄后期的三位长老,后背也不受控制的渗出了薄汗。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良久,
沈墨开口了。
“楼主……”
秦无崖从石椅上站起来,有些犹豫的说道:“老朽有一事不吐不快。”
“说。”
“罗城防御,我们掌握的情报最新也是一周之前的了,暗枭被抓,柳尘身死,云梦大泽的眼线少了大半……要不要收集一下情报,再做行动?”秦无崖停了一停,补充道:“万一罗城还藏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老秦。”
沈墨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
声音看似不重,
却让秦无崖后半截话戛然而止了。
下一刻,
沈墨站了起来。
在站起来的一刹那间,
他整个人的气势也跟着拔高了一截。
“你的顾虑,我明白。”
沈墨拎起修罗刀,往前走了两步。
“可……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宗师。”
简简单单几个字,
就将沈墨现如今的自信展现的淋漓尽致。
无形中,
中央大厅的氛围是越发的凝重。
沈墨可没有管那么多,继续说道:“宗师境的《幽冥步》,方圆十丈之内气息全消,连同阶都未必察觉得到,罗城里剩下的是什么?一头牛,一头猪,一只老母鸡,几群蚂蚁蜜蜂。”
“畜生就是畜生,感知再敏锐,能比得过人类武者对于气息的捕捉?”
秦无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反驳。
沈楼主说的有道理。
宗师境对通玄境,那是降维打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何况是暗杀而非正面交战,宗师境隐匿身形,通玄境的武者都不一定能发现,更别说几头畜生了。
至于白焰杀了澜沧一族的宗师,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白焰肯定跟着罗宇走了,就算是没有走,宗师境隐匿身形应该还是能应对的。
所以,
相信伟大的楼主就完事了。
“我带修罗刀入城。”沈墨深吸了一口气,道:“目标只有一个:罗宇的女人,不用全抓,抓一个就够,要是能抓两个就更好了。”
“秦无崖,你带二长老、四长老,领三十人在外围牵制那头牛,不需要你们打赢它,拖住它三炷香就行,三炷香之后我会得手,到时候全员撤退,谁跑得慢谁死。”
秦无崖抱拳:“属下领命。”
“剩下二十人跟着我入城,负责清扫巡逻哨和那些蚂蚁蜜蜂之类的小玩意儿,内院,我亲自进。”
部署清晰明了。
沈墨将修罗刀插在后腰,目光最后扫了一圈。
“血煞楼从来都是瑕眦必报,罗宇既然敢惹我们,那就要做好被保护的准备。”
“这笔账,该了结了。”
说完之后,
沈墨转身往石室外走,五十名黑衣人鱼贯而出。
石壁上的火油灯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随后熄灭了两盏。
……
同一时刻。
云梦大泽,沉船湾。
月亮挂在天上,映得水面碎银一片。
浅水快船停在一处开阔水域的中央,铁锚落底。
罗宇盘腿坐在船头甲板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牛肉,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水面下隐约有光。
好吧!
是那头十二丈长的吞金铁甲鼋正在水底大快朵颐,将沉船湾散落的废铁残骸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每吃一块,
它那暗银古金色的龟壳就微微亮一下,纹路更加致密。
翻江蜃蹲在罗宇身后三尺远的位置,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好的热茶。
这姿势,
怎么看怎么像个狗腿子。
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下人的角色,并且适应得相当好。
“罗大人,茶。”
罗宇接过来灌了一口,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之前在大泽当了多少年的水匪头子?”
“十多年了吧?”
“十多年的水匪头子,现在给人端茶。”
“哈哈哈!!”
翻江蜃干笑两声,不以为然的说道:“嘿嘿,此一时彼一时,跟着罗大人混,端茶怎么了?一天三顿白米饭顿顿有肉,美得很。”
“…………”
罗宇摇了摇头,收起了打趣的心思,目光转向甲板中段。
那里绑着一个人。
暗枭。
从落霞口一战被活捉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半。
这小子受过血煞楼最严苛的死士训练,嘴硬得很,之前无论怎么问都一声不吭,连翻江蜃那些江湖老手段都撬不动。
一想到这里,罗宇站起身,就向着暗枭走过去。
暗枭被绑在桅杆底部,双手反缚,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看到罗宇走来,直接就把脑袋别向一边。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罗宇蹲下来,淡声道:“如果你不识抬举,我会使用非常规的手段。”
“…………”
暗枭的回应是不说话闭上眼睛。
还是那句话,
“行。”
罗宇伸手往肩膀上一探。
玄冰从他的衣领下钻了出来,五色毒纹在月光下流转,一双诡异的竖瞳盯着暗枭的脖颈。
“卧槽!!”
看到这么一个毒物,暗枭的身体绷紧了。
他坚持了这么久,就是在祈祷罗宇不要让毒物玄冰出手,现在好了,祈祷没有任何卵用啊?
“嘶……”
玄冰吐出信子,
冰冷的触感贴上了暗枭的颈动脉。
没有攻击,
只是释放了一缕五色毒气。
那股毒气不伤人,可它带来的东西比伤害更可怕,是一种独属于毒王的威压。
霎时间,
暗枭的瞳孔开始收缩了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发抖,一种从骨子里从血脉深处翻涌上来的本能恐惧开始占据他的意志了。
没办法,
死士训练可以训练意志,却训练不了本能。
“说。”
罗宇的声音很轻。
暗枭却是在强装镇定,想要硬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