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暗枭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有回答的意思。
“呵呵！！”
看到暗枭不回答，林枫也没有在意，补充道：“你们情报，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
暗枭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揣着什么保命的情报指望我留你一条命。”罗宇的语气平淡，“我对你个人没什么兴趣，你爱说不说。”
暗枭闭上了眼睛。
血煞楼的死士有死士的规矩，被擒之后有两条路：要么咬毒身亡，要么沉默到底等组织来救或者等组织确认你没叛变之后再处理。
暗枭选择了沉默。
反正，
被抓了，
死了都无所谓，
楼主会为他们报仇的。
一而再再而三，楼主一定不会放过罗宇，会为他们报仇的。
罗宇也不勉强，转向翻江蜃。
这时候，翻江蜃终于不呕了，正歪着头趴在甲板上，满脸是泥巴，一只眼睛肿成了缝，从那条缝里看着罗宇。
“你的那条水下暗流通道，出口在沉船残骸区，对不对？”
“……”
翻江蜃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他的退路，他的底牌中的底牌。大泽里知道那条暗流走向的人不超过三个，全是他的心腹。
罗宇怎么知道的？
答案在水鬼身上。
半个时辰前，水鬼在水底追翻江蜃的时候，已经用“水渊之瞳”把翻江蜃试图逃入的那条暗流通道扫描了个底朝天：入口、走向、深度、出口，全部回传给了罗宇。
“别废话了。”
翻江蜃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回老子输了，你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我现在对杀你没什么兴趣。”
罗宇从船舷边上捡起一根芦苇秆，在甲板上随手画了几笔。
大致是云梦大泽外围的水道走向。
“你控制的水域，从东北到东南两百里，对吧？”
“对。”
翻江蜃没否认的必要，这不是秘密。
“这两百里水道的暗流分布、毒瘴区位置、水底地形，你脑子里都有。”
翻江蜃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听出了罗宇话里的意思。
“你想要我当向导？”
“向导太客气了。”
罗宇把芦苇秆扔掉，“我需要一张完整的大泽水底地图，越详细越好，你画不画？”
翻江蜃盯着罗宇。
他不是蠢人。
能在大泽活二十年的人没有蠢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宠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蛟龙在水底、巨雕在天上、那只诡异的水猴子能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无声无息地贴身尾随。
这种实力差距不是靠地形和运气能弥补的。
“画了，你放我走？”
“画了，你给我卖命。”
翻江蜃嘴角抽了两下。
“条件呢？”
“你手下的人，编入我的水上巡逻队，你当队长，活命、吃饱、有事做，比当水匪体面。”
这一次，
翻江蜃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那能不能先给我治治伤？琵琶骨上五个窟窿，疼得他妈的。”
“呵呵！！”
罗宇从灵兽空间摸出一罐荒灵儿配的疗伤药膏，扔给他。
翻江蜃单手接过，
一闻，
药香浓郁，
比他在大泽里用过的任何草药都好上十倍。
抹上之后，
伤口处传来一阵温热的灼痒感，血明显止住了。
他没再说什么。
大泽的水匪说到底也是人，是人就怕死，也认拳头。
谁拳头大听谁的，
这是大泽千百年不变的规矩。
今晚，
拳头最大的那个人，
坐在船头上，连位置都没挪过。
“行。”
翻江蜃把药膏拧紧，闷声道：“我……我画。”
这边谈妥了。
罗宇看向旁边一直闭着眼装死的暗枭。
“你呢？”
暗枭没睁眼。
罗宇也不在意。
“玄冰，把你捡的那个瓶子吐出来让我看看。”
“嘶。（在呢。）”
玄冰的尾节从暗紫色的甲壳下伸出来，精准地将那个拇指大的符文玉瓶递到罗宇手里。
罗宇把瓶塞拧开。
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味的气息飘出来。
他没有直接闻，
而是用万兽之躯的感知去辨析这股气息的成分。
气息中包含了三种以上的罕见草药提取物，其中有一种特殊的成分在接触到罗宇体内那股源自澜渊反哺的龙蛟气息时，产生了极微弱的共振。
如果把这东西倒进水里，散入蛟龙活动的水域，那效果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罗宇把瓶塞拧回去。
他知道了，
这玩意是专门针对澜渊的。
目标居然不是他罗宇。
是蛟龙。
“昂？（主人？怎么了？）”水底的澜渊感应到了罗宇情绪的波动。
“有人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罗宇把玉瓶举起来，对着水面晃了晃：“看样子应该是专门针对龙蛟血脉的迷药，下到水里你就得昏过去。”
水底，
十五丈长的蛟龙露出了好奇之色：“昂。（谁的手笔？）”
罗宇看了一眼闭着眼的暗枭。
“血煞楼。”
“昂！（好得很。）”
澜渊的意念里没有愤怒，可……罗宇感应到了蛟龙心底深处翻涌起来的那一丝杀意。
比愤怒更冷。
龙类的记仇方式跟熊不一样，铁憨被惹毛了会当场拍死你，蛟龙被惹毛了，它会记住，然后在某一天，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罗宇把玉瓶递给玄冰。
“想吃吗？”
“嘶？（这个……能吃吗？）”
“你什么毒没吃过？”
“嘶。（也是。）”
玄冰的口器张开，将玉瓶连瓶带塞一口吞了下去。
嚼了两下。
“嘶。（味道一般，药效也一般，配方里有两味矿物质还行，还有一味毒药味道可以，其他的……对我来说跟喝凉水差不多。）”
“好。”
罗宇忍不住的笑了
果然，
在万毒蜈蚣皇面前玩毒，血煞楼还是差了点意思。
玄冰回味了一下，补了一句：“嘶。（不过如果量大的话，确实对渊哥有点儿作用，这个配方的研发者有点东西。）”
“…………”
罗宇点了下头，将这个信息记下了。
血煞楼的楼主沈墨，能弄到这种东西，说明他的眼界和资源都不算差。
可惜，
一而再再而三，
已经有了取死之道了。
“什么？龙沉香被吃了？”
暗枭也是被震撼到了极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只蜈蚣居然把用来对付蛟龙的龙沉香给吃了，这……这究竟是什么一些怪物啊？
“大黄，把这两个人看好。”这时候，罗宇笑着拍了拍大黄的脑袋，道：“翻大当家的要是想跑，咬断他的腿就行，那位不说话的先生如果想自杀，你就坐他身上。”
“汪。（明白了。）”
大黄乖巧地趴到了两个俘虏中间，尾巴在甲板上有节奏地拍着。
翻江蜃看了大黄一眼。
这条狗的体型比他见过的任何犬类都大，额头上还有一个月牙形的金色印记，卧着不动的时候像一尊无敌的神狗。
翻江蜃默默地把“跑路”这两个字从脑子里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