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片热闹的画面，苏婉儿露出了一抹恬静之色，她今晚话不多，笑着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饭，忙前忙后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哪怕金猿酒闻着很香，她都没有什么兴趣。
“婉儿！”
罗宇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苏婉儿点了点头，却刚把鱼肉送到嘴边，手突然停了。
她的脸色也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
“呕！！”
下一刻，苏婉儿猛地放下筷子，一只手捂住嘴，身体前倾，“呕”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
桌上的笑声刹那间停了。
数双眼睛不分先后的看向了苏婉儿。
苏婉清第一个反应过来：“姐？”
苏婉儿弯着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张若琳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去叫孙郎中！快！”
罗山在门外听到动静，跑得比兔子还快。
罗宇一把扶住苏婉儿的肩膀：“哪儿不舒服？”
苏婉儿摇了摇头，声音有点虚：“没事……可能是鱼腥味……”
话没说完，又呕了一下。
“……”
林若雪抿嘴一笑的端来一碗温水递过去，目光扫向了苏婉儿小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孙郎中来了。
老头子跑得满头是汗，进门就看到苏婉儿脸色发白地靠在椅背上，罗宇蹲在旁边拉着她的手。
“孙郎中，看看。”
孙郎中二话不说，把药箱往桌上一搁，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苏婉儿的脉搏。
静！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之中，
只能听到铁憨，白焰，牛魔等宠兽喝酒的声音。
一息。
两息。
三息。
孙郎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五息。
十息。
他的表情变了。
“噗通！”
没有任何的前奏，孙郎中直接跪了下来，脑袋往地下一磕，大声的叫道：“恭喜侯爷！夫人……夫人有喜了！”
这一句一出，
整个屋子的氛围再一次变了。
“什么？”
苏婉清第一个尖叫出来，筷子掉在了地上。
荒灵儿愣了两秒，随即“哇”的一声捂住了嘴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替谁高兴；张若琳双手合十，嘴唇颤了一下，说不出话；林若雪咧嘴一笑，嘴角的一抹弧度往上翘了翘。
罗宇呢？
罗宇蹲在原地，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
是发蒙。
没错，
就是有一些发懵，
其实看到苏婉儿的反应，
他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现在确定了之后，他反而是有一些懵圈。
大概持续了大概两个呼吸，
罗宇就高兴的一把把苏婉儿横抱起来了。
“相公！放我下来……”苏婉儿吓了一跳，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不放。”
罗宇抱着苏婉儿转了半圈，力气控得极其小心，问道：“几个月了？”
“回侯爷，脉象滑如走珠，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
罗宇在心里算了一下。
是那个晚上。
苏婉儿主动说想要孩子的那个晚上。
“侯爷，夫人的身子底子极好，那些灵蜜与灵气鸡蛋的底子都在，胎像稳得很，只要注意饮食起居，不劳心劳力，必定母子平安。”孙郎中从地上爬起来，激动的说了一句。
“相公。”
这时候，苏婉儿窝在罗宇怀里，声音很轻，“你……你放我下来，大家都看着呢。”
“好。”
罗宇这才把她轻轻放回椅子上。
苏婉清已经冲过来了，蹲在姐姐面前摸她的肚子：“真的吗？我当姨了？”
“你摸什么呢，才不到一个月，什么都摸不到。”林若雪在后面笑着拽了她一下。
院子外面，
铁憨也是听到了，一声闷吼从墙外传过来。
“吼（恭喜老大）”
紧跟着是牛魔的……
“哞（恭喜老大）！！”
轰！！
大地震了一下。
牛魔兴奋过头，一蹄子把地面踩出了一个两丈宽的坑。
白焰在角落里打了个响鼻，传来一道意念：“吼。（老大，恭喜。）”
“咯咯咯！！！”
鸡大娘则是在院子里扬起脖子叫了一嗓子，嗓门尖锐而嘹亮，把烈火吓得弹了半丈高。
“汪汪（恭喜老大！！）”
大黄也是激动的叫唤了一声。
随即，
宠兽们又有理由喝金猿酒了，这不恭喜了之后，又开始大口大口的畅饮了起来。
而这一晚。
消息从内院传出去的速度，比罗宇预想的快了二十倍。
不到一炷香。
整个罗城都知道了。
侯爷的正妻怀了，罗城要有小主人了。
城门口的守卫举着火把互相拍肩膀，酒坊里的猴子们“吱吱”叫成一片，就连矿区值夜的工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锄头，朝着内院的方向拱手。
没人组织。
没人下令。
可整个罗城的灯火，
在那一刻，比平时亮了三分。
……
夜深了。
苏婉儿被张若琳和荒灵儿扶回房间歇下。
孙郎中反复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又写了一张安胎的食补方子，才提着药箱离开。
苏婉清和林若雪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
罗宇站在廊下，一个人待了一会儿。
月亮挂在城墙上方，院子里的宠兽们喝的二晕二晕的都散了，白焰趴在老位置上醉醺醺的假寐。
罗宇张开右手。
紫色的雷弧在指尖跳了两下，旋即熄灭。
嘻嘻，
他要当爹了。
这件事的分量，比他突破通玄境还重。
从穿越过来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在刀尖上走路，而这个荒年古代王朝的规则也是简单粗暴：你不够强，就是别人嘴里的肉。
他有宠兽，有天赋，有老婆，有封地。
而今天之后，他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理由。
一个比“活下去”更具体、更沉的理由。
谁挡在前面，谁就得死，或许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不少次，可……从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么清晰。
“相公。”
身后传来林若雪的声音。
罗宇转过身。
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俏脸通红，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金猿酒。
“你还要喝啊？”罗宇眉头一挑。
“高兴。”
林若雪走到他身边，露出了醉醺醺的表情。
“若雪。”
“嗯？”
“等我从云梦大泽回来，大摆三天流水席。”
林若雪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
她放下碗，
拉了一下罗宇的袖子。
罗宇偏头看她。
月色底下，她的眼睛很漂亮。
“相公。”
林若雪的声音有些魅意，“我醉了，也想……。”
不用说完整。
罗宇牵起她的手，往房间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院子里喝醉了的白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前爪底下。
月亮慢慢地爬高了些。
罗城的夜，安安静静的，今夜注定是一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