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
魏忠穿着一身深灰常服，没有穿官袍，也没有带随从，只带了那个上次被铁憨一声吼震晕过去的副将赵虎。
赵虎的脸色到现在还不太好，站在角落里缩着脖子，时不时地往门外瞥一眼，生怕那头黑熊又出现。
“魏公公。”
罗宇进了门，找了主位坐下。
“镇南侯。”
魏忠站起来拱了拱手，动作不卑不亢，语气也客客气气。
不得不说，
魏忠这个人的分寸感极好。
上次被白焰的余温差点崩了真元之后，他已经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我是来谈事的，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坐。”
魏忠坐下。
侍女端了两碗茶上来，魏忠接过来闻了闻，一股灵蜜的清甜掺在茶汤里。
好茶。
“魏公公，三条件的事，陛下不是都应了？还有什么要补的？”罗宇开门见山，懒得绕弯子。
魏忠把茶碗搁下来。
“镇南侯爽快，那老奴也直说了。”
“陛下确实三条都答应了，圣旨老奴随身带着，这趟来，是跟您敲定两件事。”
“说。”
“第一件事。”
魏忠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来，“这是陛下的亲笔信，关于神种小麦和水稻谷种的采购数量与交付方式，陛下希望首批采购二百万斤神种小麦，以及……尽可能多的水稻谷种，价格方面，按您此前与各州谈定的五倍市价走，另外还会再核心十州给予商铺的基础上，再在皇室最核心的三州为罗氏商行开设旗舰商铺，免除三年商税。”
罗宇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内容跟魏忠说的大致不差。
二百万斤小麦，好说。
谷种嘛，也行。
反正谷雨祝福过的神种没法留种，种出来的粮食再做种子就跟普通粮食没区别，这就相当于一锤子买卖变成了长期订单，你皇家要种地，年年都得来罗城买种子。
这生意，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这一条没问题。”
罗宇把信折起来，“二百万斤小麦你这一次可以直接带走，至于谷种的数量，让苏婉清跟你对接，她是罗氏商行的掌柜，当然，我们没有多少谷种，需要你们送来，等祝福之后，再拖走。”
“好。”
魏忠松了口气，接着就说出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
说到这里，
魏忠稍微的迟疑了一下，才补充道：“陛下想向镇南侯购买一枚灵气金蛋。”
话说完，
魏忠的眼睛盯着罗宇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
灵气金蛋四个字一出，林若雪的眉头动了一下。
罗宇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早猜到了。
当初救七公主的那碗鸡蛋羹，打的是隐世神医的幌子，可老皇帝不傻，情报收集了这么久，铁定已经摸清了灵气金蛋的底细。
问题不在于卖不卖。
问题在于，
价码。
“灵气金蛋。”
于是乎，
罗宇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没急着表态。
魏忠也没催。
他在皇宫里当了三十年总管太监，什么场面没见过？
真正的大买卖，
从来不会在对方开口的第一秒成交。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
外面院子里隐约传来鸡大娘“咯咯”的叫声，中间夹杂着烈火亢奋的“喔喔喔”，听那架势，大概是鸡大娘正在带新老公参观自己的领地。
又了几息时间，罗宇才开口了。
“魏公公，灵气金蛋这东西，你也知道，产量有限，一枚的价值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老奴明白。”
魏忠也没有管是真是假，急忙补充道：“所以陛下说了，价格由镇南侯开，只要不过分，朝廷一力承当。”
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敲了两下扶手。
这个“只要不过分”四个字，
很有意思。
什么叫过分？什么叫不过分？解释权在谁手里？
当然在卖家手里。
“行，那我也不跟你绕了。”罗宇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灵气金蛋，一枚，换三样东西。”
“镇南侯请讲。”
“第一，皇家典藏阁里的古籍，不是一百套了，我要三百套，而且范围扩大到武道功法、炼丹术、驯兽古卷、阵法图谱，只要不是当朝机密的，全给我抄录一份。”
魏忠眼皮跳了一下。
三百套？
还包括武道功法和炼丹术？
典藏阁里的功法虽然大部分不是什么绝密，可数量一旦上去，还是很容易失控的啊。
不过，
他没有当场表态。
“第二呢？”
“第二，我听说京畿南库里存了一批上古遗迹出土的器物，其中有几块特殊原矿和一些不知名的兽骨化石，我全要。”
这一条把魏忠听愣了。
南库？
那地方确实存了一批东西，是二十年前朝廷派人清理南疆古墓群时挖出来的，堆在库里积灰，连目录都没人整理过。
老皇帝压根不知道那堆破烂值几个钱，甚至有大臣提议过拿去扔了腾地方。
罗宇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答案很简单，之前从各州换来的古籍和地图里，提到过南库的存货清单，罗宇让林若雪整理的时候发现了这条线索。
所以，
罗宇想要来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三呢？”魏忠问。
“第三，简单。”罗宇放下了手指头，“陛下那封亲笔信里写的什么，你心里有数，朝廷想在最核心三州推广谷神种，我没意见。但推广过程中产出的第一季粮食，朝廷要拿三成出来平价投放给各州灾民，不能全囤在皇室仓库里。”
这话一出，
魏忠的表情变了。
不是难看，是十分的意外。
他来之前设想过罗宇会提各种刁钻的条件，要地盘、要矿山、要朝廷退让更多权力……
唯独没想到，
第三个条件是“拿粮食救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