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消息传得很快。
罗城一口气卖掉一千三百万斤神种小麦的事儿，当天夜里就飞进了青州和利州的州牧府。
青州。
荒无极看完密报，把信纸折了两下塞进袖子里，端着茶碗的手纹丝不动。
“一千三百万斤……”
他的幕僚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说。”
“州牧大人，咱们先前去信求购一百万斤，罗城一直没有回复，如今反而把粮食卖给了肃、冀、幽、卫、梁五州，属下担心……”
“担心什么？”
荒无极摆了摆手：“罗宇是我女婿，他卖给谁都不可能落下我。”
话虽这么说，
可荒无极还是坐不住了。
一千三百万斤，各州拿真金白银和稀有资源换的，罗城吃得盆满钵满，他要是再端着架子不开口，等下一批各州的人再来抢，那就真的排不上号了。
毕竟，
罗城这一次丰收，只有这么多，再加上神奇功效，也算是物以稀为贵。
哪怕是青州和利州丰收了，
肯定也没有罗城的神种小麦的神奇效果……
“备马，不，算了。”荒无极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
他写了一封信。
不长，
就三行。
“贤婿亲启：青州官仓空虚，小麦神种拥有神奇功效，愚岳不求多，一百万斤足矣；价格你开，银子不够拿矿补，另：灵儿在罗城可好？甚念。”
写完了，
荒无极犹豫了一下，又在末尾加了四个字--“岳父敬上”。
好吧！
搁在半年前打死他都写不出来这种信。
堂堂青州牧，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自称岳父？传出去能笑掉满朝文武的大牙。
可现在不一样了。
罗宇手握灭州之力，坐拥数万亩良田，还是镇南侯，澜沧一族说灭就灭了，拥有的宠兽更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这女婿，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送出去，加急。”
信使接了信，快马出城。
荒无极则是站在窗前，忽然笑了一声。
当初荒灵儿主动去罗城，他没有拒绝，其中就有拉拢的意思，也有投资的意思。
如今看来，
这一步棋走得太对了。
一个女儿换来一个通天的女婿，怎么算都是血赚。
“灵儿啊灵儿，你就是爹的福星。”
……
利州。
独孤瀚泽的反应跟荒无极截然不同。
他把密报看了三遍。
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最后"啪"一下把纸拍在桌上，转头看着李文。
“肃州都买到了？”
“是。”
“梁州？那个鸟不拉屎的梁州都买到了？”
“是，两百万斤。”
听了这句话，
独孤瀚泽来回走了五步，才骤然的停下。
“我独孤瀚泽跟罗宇合作最早，出兵最快，分赃最少，他居然不先卖给我？”
李文低着头没吱声。
独孤瀚泽又走了三步，忽然泄了气。
“算了，是我格局小了，人家是有求上门的先卖，这很合理，我没有派人，只是写了一封信，诚意不足，怨不得人。”
“州牧英明。”
“少拍马屁。”独孤瀚泽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就去拟一份清单，利州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全列上来，反正价格不是问题，第一批神种小麦，利州也要分一杯羹。”
“是！”
李文转身就要走。
“等等。”
独孤瀚泽叫住他，欲言又止了两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我族中有没有适龄的姑娘？”
李文愣了：“州牧大人的意思是……”
“联姻。”
独孤瀚泽干脆利落的说道：“荒无极那老狐狸送了个女儿过去，现在甩着膀子叫'贤婿'，你瞧他那个得意劲儿，我独孤家难道就没有出色的女子？”
李文张了张嘴：“州牧大人……您膝下三子，没有女儿。”
“……”
独孤瀚泽的表情僵了一息。
唉！
这个李文，
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没有女儿吗？
“族中呢？旁支呢？”
“有倒是有几位适龄的侄女，只是……”李文顿了顿，才沉思的说道：“罗城主如今名动天下，那可不是随便塞个人过去就行的，得看缘分。”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
独孤瀚泽坐回椅子上，烦躁地灌了一口茶，“先把神种小麦买回来再说，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
“是。”
李文退出去之后，
独孤瀚泽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越想越觉得亏。
老天爷不公平啊！
凭什么荒无极有女儿，他没有？
要是他也有个闺女……
不行，
老夫现在就回去，必须要有一个女儿。
……
一天后。
罗城。
荒无极的信先到。
苏婉清拿着信找罗宇的时候，
罗宇正在院子里看酒仙指挥猴群往酒坊搬麦子。
六十多只猴子排成长队，肩扛手提，配合度相当高，俨然一条灵活的流水线。
“灵儿的爹来信了。”
苏婉清的声音里带着点打趣的味道。
罗宇接过信，扫了一眼，被“岳父敬上”四个字逗得直乐。
“一百万斤，他开什么价？”
“信上说让你开价。”
罗宇想了想：“就按市价吧，不加溢价了。”
“市价？”
苏婉清的笔顿住了：“相公，这可是神种小麦啊？你给别人可是五到七倍。”
“荒无极毕竟是灵儿的爹，也帮了咱们不少忙。”罗宇嘬了口灵蜜水，“再说了，青州是咱们的北面屏障，让他粮仓充裕，用神种小麦去提升军队的实力，对咱们也有好处。”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合上账本：“行吧，你说了算。不过利州那边……”
“独孤瀚泽的信到了？”
“今早到的，一百五十万斤，开的条件还挺丰厚，上好药材八十车、利州南部的铜矿开采三年独家合作。”
罗宇挑了挑眉：“又是战马？”
“嗯，利州的战马的品种其实不错，耐力好。”
“行，这笔合算。”罗宇站起来，命令道：“给他回信，价格按五倍市价走，比其他州略低半成，算是照顾合作伙伴。”
“……”
苏婉清飞快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忽然抬头看了罗宇一眼：“相公，你给荒无极几乎是白送，给独孤瀚泽却收了五倍，这差距也太明显了吧？”
罗宇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荒无极有个好女儿呢？”
正在旁边整理药包的荒灵儿听到这话，耳朵一红，低头假装没听见，手里的药包差点捆歪了。
苏婉清瞥了她一眼，无声地笑了。
院子另一头，
白焰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暗金色的尾巴扫过地面。
“吼。（又在谈钱，无聊。）”
鸡大娘从花圃后面探出脑袋：“咯。（不谈钱，难道谈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