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这些天罗城发生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毕竟,
现如今的罗城已经成为青州,利州,澜沧州三州的中心,赫赫有名的超级大城,除了人口还没有跟上,其他的都是顶配。
无形中,
每天往来的商人都是络绎不绝,
所以,
消息就从粮商嘴里传出去的。
准确地说,
是从那些每天穿梭在罗城与其他各个郡县之间的行商嘴里。
其中有一些行商是亲眼看到,六十多万只暗金色蚂蚁铺天盖地涌入麦田,前排咔嚓咔嚓切断麦秆,后排列队搬运,中间一只蚁流都没断过。
他们亲眼看到了。
一头暗金色白虎,趴在谷仓旁边打盹,什么都没干,就靠体温把方圆百丈烘成了天然晒场。
他们还亲眼看到了。
一头比房子还大的雷纹巨牛,蹄子一脚一脚踩在石板上,每踩一下,几百上千斤麦穗齐刷刷脱粒,效率比一百个壮汉加起来还快。
四天半。
八万三千亩。
四千一百二十万斤干麦,颗粒归仓(罗城官方公布)。
这个数字,
第一天就从罗城传到了雄关郡。
第二天传到了青州州府。
第三天,
整个大荒皇朝的人都知道了。
镇南侯-罗宇,在碾压了澜沧州之后,小麦大丰收了。
消息一出,大荒都震动了一番。
没办法,
大荒皇朝为什么会走向衰弱,就是因为接连遇到了自然灾害,连续几年的荒年,粮食是很多州的软肋,也是大荒皇朝的软肋。
镇南侯-罗宇丰收了小麦,想不引起震动都难。
……
青州。
州牧府。
荒无极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批文书。
幕僚把数字念了一遍,荒无极手里的毛笔停在半空,墨汁滴到了奏章上,他都没注意。
“多少?”
“罗城公布数据的是四千一百二十万斤。”
荒无极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没说话,
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四千万斤是个什么概念?整个青州的官仓加在一起,去年的存粮不到四百万斤,还是连续两年勒紧裤腰带攒下来的。
罗宇一季麦子,
就把青州的官仓给超了。
“咱们的神种呢?”荒无极转过身问。
“回州牧,各郡均有回报,长势极好,比往年至少翻一倍,但成熟期比罗城晚半个月左右,预计下月中旬便可收割。”
“呼!!”
荒无极长长吐了一口气。
晚就晚吧。
能收就行。
他重新坐回去,
提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了四个字——“恭贺丰收”。
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贤婿,若有余粮,青州愿以市价三倍购入一百万斤。”
写完,封蜡,交给信使。
三倍市价。
搁在以前丰年的时候,荒无极绝对干不出这种事。但……经历了荒年,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
“灵儿也算是有了好归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荒无极忍不的笑了笑,内心也是下定了决心。
青州,
以后跟定镇南侯-罗宇了。
大荒一旦分崩离析,他要全力支持自己的女婿?
哪怕他姓荒,
是大荒的皇室分支,也无所谓了,抱紧女婿的大腿。
…………
利州。
独孤瀚泽的反应更直接。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十步,直接就一拍桌子。
“四千万斤?他罗宇那八万多亩地,一亩产了五百斤?”(这是荒年古代,这个亩产已经极高了)
李文站在旁边,表情也很精彩:“回州牧,根据最新情报,实际亩产接近五百八十斤,加上蚁群收割,一粒都没掉地上,田间损耗几乎为零,。”
“……”
独孤瀚泽的嘴角抽了两下。
太可怕了?
利州最好的田地,
亩产最好的年份也才两百斤出头。
罗城,
直接五百八十斤。
翻了一倍多。
镇南侯-罗宇属实是越发起势了。
“咱们利州的神种呢?”
“各郡反馈良好,预计会大丰收。”
“呼!!”
独孤瀚泽松了口气,
利州的耕地面积比罗城大得多,一旦大丰收了,最起码可以存储一些粮食了。
“粮食才是根本,给罗城去信,问问余粮的价格。”
独孤瀚泽想了一下,直截了当的开口:“利州愿出高价购入三百万斤,银子不够就拿各种资源抵。”
“还有就是小麦收了,看能不能无缝连接水稻,依旧购买罗城的神种。”
“好。”
……
然而,
大荒三十二个州,
经历了荒年想买粮以备不时之需的,远不止青、利两州。
消息传开的第五天。
罗城南门外的官道上,
多了十几支打着不同旗号的商队和使团。
有肃州的粮商,有冀州的粮商,有幽州的使者,有卫州的商盟代表,最远的一支,挂着梁州州牧府的令旗,赶了五天五夜的路才到。
他们都是来买粮的。
不,
准确点说,是来求粮的。
大荒连续几年天灾,各州余粮见底;冀州去年闹蝗灾,颗粒无收;幽州大旱,饿殍遍野;卫州虽然好一些,粮价已经涨到了天价,老百姓快揭不开锅了。
镇南侯-罗宇的四千万斤神种小麦,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
问题在于,
他们能拿什么来换?
银子?
镇南侯-罗宇不缺。
矿石?
他们打听到镇南侯-罗宇的宠兽每天都在地底挖。
工匠?
鲁安和公输仇也算是小有名气,都臣服于镇南侯-罗宇,完全够用了。
所以,
南门外的使团和商队越聚越多,却没人敢贸然进城。
因为他们都听说了一件事。
罗城的规矩。
进城先登记,不许带兵器,不许觊觎宠兽,不许仗势欺人。
违者……上一个不守规矩的,叫钱伟,一个有些背景的商人,被牛魔当场撞飞,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哥,你说这罗城主,也就是镇南侯-罗宇好说话不?”冀州粮商凑到卫州商盟代表旁边,压低声音。
卫州代表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条是肯定的。”
“什么?”
“镇南侯-罗宇要是不想卖,你拿刀架他脖子上都没用,澜沧一族就是前车之鉴。”
冀州粮商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