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这个想法也太棒了吧?”
“为了速战速决,等麦子收了,就可以准备种水稻了。”
“可以,只是这样……百姓们会不会被吓到?”
罗宇愣了一下。
对哦。
六十多万只小孩拳头大的暗金色蚂蚁从地底下钻出来,铺满整片麦田……这画面,搁谁看了不得当场晕过去?
“提前通知。”
罗宇想了想,“今天下午让罗坤在城门口贴告示,就说城主调集蚁兵辅助秋收,百姓不必惊慌,该干嘛干嘛。”
“行。”
林若雪提笔开始写告示文稿,写了两行又停下来。
“相公,白焰烘麦的事,它趴在谷仓旁边,热浪覆盖几十丈,周围的建筑吃不吃得消?”
“让天工提前用湿土给附近的木头房子糊一层隔热,再围一圈石墙挡温。”
林若雪把这条也记下来,顺手在后面加了一行:“通知王铁,锻造区当日停工,防止温度叠加。”
罗宇瞄了一眼,竖起大拇指。
“大管家就是周全。”
“少贫。”
下午,
罗坤带着人在四个城门口张贴了告示,又拨了二十个嗓门大的汉子,分头去各个街区和田间喊话。
消息传开之后,
百姓们的反应出奇地平静。
倒不是不怕蚂蚁,
是罗城的老百姓已经被各种宠兽刷新过太多次认知了。
白虎、巨熊、蛟龙、巨雕、穿山甲、蜈蚣王、牦牛、暗金野猪等等,哪个不是初见时吓得尿裤子,后来还不是见怪不怪?
再来六十万只蚂蚁,
就那样吧。
城主说不怕,那就不怕。
要是怕,
城主能害自己?
反正城主的畜生比人好使。
就这么着。
…………
当天傍晚。
夕阳把罗城的石墙染成赤金色,田间收工的百姓三三两两往城门方向走,肩上扛着镰刀,裤脚沾满泥巴,虽然累得够呛,脸上的笑却是实打实的。
丰年啊。
真正的丰年。
老人们说,活了六七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肥的麦穗。
院子里。
苏婉儿在厨房忙活了一个时辰,端出来满满一桌子。
灵气鸡蛋这回做的是蒸蛋糕,黄澄澄的一大块,散着甜香,配菜是新鲜的炖鹿肉、凉拌山药、还有一碟苏婉清腌的酸笋。
主食是新麦面擀的手擀面,浇头是蘑菇兽肉卤,热腾腾的端上桌,满屋飘香。
六个人围坐。
不对,是七个,因为鸡大娘又来了,趴在桌角的专属食盆前,吃得抬头挺胸。
“灵儿的脸色越来越好了。”苏婉儿给荒灵儿夹了块鹿肉。
荒灵儿低着头:“嗯,都是婉儿姐照顾。”
“什么照顾不照顾的,都是一家人。”
苏婉清在旁边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抬眼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家人”这三个字说得可真顺溜。
林若雪没参与这个话题,低头吃面,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又添了半碗。
自从长期食用灵气食材之后,她的饭量涨了至少三成。
饭吃到后半段,张若琳提了一茬:“明天蚁群来,谷仓那边的石板场地我已经让罗坤安排人铺了,天工在澜沧州,鲁安下午就派人砌了一圈半人高的隔热石墙,位置在谷仓东面三十丈。”
“白焰知道吗?”林若雪好奇的问了一句。
“知道了,我跟它说了,它说它能把温度控制在七十度以内,绝对不会烤糊。”
“好。”
饭后。
苏婉清第一个走的,说要去核对商行的月度账目;林若雪跟着去了议事厅,她今晚还有几份从澜沧州加急送来的文书要批;张若琳带着荒灵儿回了药圃,赶制药包。
院子里就剩罗宇和苏婉儿两个人。
鸡大娘吃完了,迈着一如既往的步伐走了,尾羽上的五彩翎毛在暮色里闪了两下,消失在鸡窝方向。
白焰趴在老位置上打呼噜,暗金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苏婉儿收拾完碗筷,打了盆热水端进主卧。
罗宇洗了手脸,换了干净中衣,坐在床边等她。
苏婉儿把盆放到架子上,擦干了手,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没说话。
罗宇侧头看她。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
长期服用灵气食材让她的肌肤细腻得不像话,眉眼之间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只不过,
似乎是想说什么,
苏婉儿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
苏婉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相公……”
“嗯。”
“我想……”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一个级别。
罗宇等了三息。
“想什么?”
苏婉儿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尖,额角都冒了一层薄汗。
“呼!”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想给你生个孩儿。”
声音很轻。
轻得差点被白焰的呼噜声盖过去。
罗宇愣了一下。
从穿越到现在,他和苏婉儿在一起的次数虽多,却一直在刻意控制。
倒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之前局势太不稳定,罗家庄内斗、座山雕、柳家、黑风寨、澜沧一族,一个接一个的强敌压过来。那时候要了孩子,婉儿挺着肚子,他带着宠兽在外面拼命,万一出点差池……
但现在呢?
罗城固若金汤。
万兽军团今非昔比。
通玄中期的修为,以白焰,铁憨,鸡大娘为首的三阶异兽坐镇,两州州牧站队,朝廷封侯,虽然那个侯有水分,但面子上挑不出毛病。
底气,是真有了。
罗宇转过身,把苏婉儿的手从衣角上掰下来,攥在掌心里。
“好。”
一个字。
苏婉儿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你同意了?”
“嗯。”
“真的?”
“傻话。”
罗宇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力道极轻,“我媳妇儿想给我生娃,我还能不同意?我又不傻。”
苏婉儿激动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办法,
从雪灾那间破茅屋里半个窝头续命的日子,到现在坐拥万兽雄城、夫婿被封侯,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罗宇用大拇指把她脸上的泪蹭掉。
“别哭了,哭花了脸不好看。”
“你才不好看。”
嘴上说着不好看,婉儿人已经扑过来了。
烛火灭了。
帐幔落下。
窗外月色清朗。
白焰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尾巴拍了两下地面,打了个哈欠,暗金色的热浪从虎口喷出来,院子角落那盆刚补种的野花又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