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又变强了!!”
感知着又变强了,罗宇心神一动:“澜渊。”
“昂?”
“裂岸以后归你管,它负责采矿和运输,你负责护航和接应,一定要好好的配合。”
“昂。(它听我的?)”
裂岸的金色竖瞳看了澜渊一眼。
“主人说的算。”
“昂。(那行吧。)”
蛟龙和巨鳄在黑水中对视了两息。
个头差距悬殊,
再加上裂岸的态度端正,这让澜渊内心美滋滋的,他也算是有小弟的兽了。
至于在老大面前装糖,还不是为了震撼一番老大,效果也是出奇的好,老大惊讶到了,裂岸也被打服气了,不敢造次。
“开工,第一批拉几百斤上来。”澜渊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嗯。”
裂岸低下头,对着矿床就是一口。
咔嚓。
又是六十斤。
…………
两个时辰后,
澜沧江龙吟口上游河面。
大黄趴在河岸上打盹,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水面在翻涌。
不是普通的翻涌,是从江底深处传上来的巨大托力在推动整个水面向上隆起。
紧接着,
澜渊的蛟首破水而出。
哗啦啦!!
水花裂了一大圈。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蛟龙身后,一头墨玉色的巨鳄用嘴叼着一块如磨盘大小的蓝黑色矿石浮上了水面。
大黄的嘴张开了。
“汪。(这就是裂岸吗?)”
罗宇从澜渊的背上翻身跳到岸头,忍不住的伸了伸懒腰。
“没错。”
大黄的天眼开了一条缝扫了裂岸一下。
“汪。(通玄境初期……不弱啊,它那嘴……怎么那么大。)”
裂岸把嘴里的矿石吐在了岸边浅滩上,砰的一声,砸出了一个坑。
然后它看了大黄一眼。
“昂!(你好)”
两个字。
没了。
大黄的尾巴摇了两下:“汪。(老大,这个比铁憨还闷。)”
“它是鳄,话少正常。”罗宇拍了拍大黄的头,“回去叫罗山,带人来拉矿石。”
“汪!”
大黄叫唤了一声表示明白。
罗宇蹲在岸边,随手拿起一块从滚出来的寒渊铁碎矿。
质地细密,入手冰凉,表面那层水波纹般的冷光在阳光下极其漂亮,品质比澜沧一族宝库里的那批强了不止一筹。
看来深水高压下自然生成的原精矿,杂质含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这玩意拿给王铁和熔铁加工之后出来的成品,品质绝对是非同凡响……
“昂。(主子,这一趟拉了三百多斤,裂岸说轻轻松松,再来十几趟就能凑齐五千。)”
“不急,让裂岸休息一下。”
“嗯。”
裂岸的金色竖瞳在水面上眨了一下,整条鳄身又沉回了水底。
无声无息。
澜渊晃了晃长须。
“吼。(不爱说话就算了,连打个招呼都省。)”
罗宇没搭理它,抓起一把比较小的矿石塞进怀里,上了大黄的背往州牧府跑。
……
另一边,
公输仇正在画第四张图。
传动轴的精密截面图,比头发丝还细的炭笔线在木板上蜿蜒游走,旁边的标注密到要用放大镜看。
罗宇走进前院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你又来了?我正忙……”
罗宇把怀里的寒渊铁原矿往竹榻边上一放。
三块。
每块拳头大小。
蓝黑色的表面泛着冷光,
水波纹路比公输仇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寒渊铁都细腻。
公输仇的炭笔停了。
他放下笔,拿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翻过来看了看截面,又用指甲在表面划了一道。
指甲断了,矿石没留痕。
“这……”
公输仇把矿石举到眼前,凑近了看纹路,声音有些惊诧:“深水原矿,杂质含量极低,哪来的?”
“江底裂谷,百丈深,矿脉储量保守万斤往上,今天第一趟拉了三百多斤上来,明后天再多来几趟,五千斤的缺口就填满了。”
“呃??”
公输仇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不过,
一想到罗宇驯养的蛟龙,也就是释然了,表情经历了一次从震惊到恍惚、从恍惚到释然的完整旅程。
于是乎,
公输仇拿起炭笔,在传动轴截面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材料到位,开工日:即刻。
“公输先生,你腿还……”
“腿废了又怎样?手还在,脑子还在。”公输仇把木板翻了过来,在背面刷刷地画起了水流推进器的核心零件拆解图。
“你给的那碗饭,我膝盖里的碎骨已经能感觉到了不瞒你说,我这辈子被穿了琵琶骨、废了双腿、关了二十年,从来没觉得运气好过。”
画了三条线,老头停住了。
“碰到你之后,运气全来了。”
罗宇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影壁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公输仇的背影佝偻却笔直,炭笔在木板上沙沙地响,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白焰卧在院子里,赤金虎瞳看着那个背影。
“吼。(老头精气神不错。)”
“嗯。”
“吼。(话说老大,你什么时候突破的?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水底。”
“吼。(原来如此……)”
院子对面,铁憨趴在墙角,嘴巴一张一合地数日子。
“嗷……(还有两天……两天就有灵蜜吃了……)”
大黄经过它身边,故意深吸了一口气。
“汪。(啊,空气里好像有蜂蜜味。)”
“嗷!!(你闭嘴!!)”
……
傍晚。
罗宇回到内院的时候,林若雪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但饭桌上多了一个人:罗山。
“怎么了?”
“城主,有客。”
“谁?”
“肃州来的使者,已经在客厅候了两个时辰了。”
肃州。
萧渊动作倒快。
罗宇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换了件干爽的衣裳走到了前厅。
客厅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方脸短髯,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灰色锦袍,身边的随从规规矩矩地站了两排,手里捧着六个漆木礼盒。
中年人一见罗宇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在下赵平安,肃州牧萧大人帐下长史,见过罗城主。”
行了个大礼。
不是官场上的标准揖礼,而是弯到了将近九十度的鞠躬。
“赵长史客气了,坐。”
“不敢坐。”
罗宇挑了下眉,道:“我请你坐着。”
“咕噜!!”
赵平安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半个屁股挨着椅面,另外半个悬空。
“我家大人让在下代为问候罗城主,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在调整了一下心态之后,赵平安的语速偏快,措辞极其谨慎,“肃州地处西北,与青州、利州接壤,自古便是邻里之交,澜沧一族之事,我家大人深以为然,认为罗城主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实乃大荒之幸。”
“萧大人有心了。”罗宇端起罗山刚端来的茶喝了一口,“礼呢?”
赵平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不过也好,
省了来回打太极的功夫。
“六份薄礼,不成敬意。”赵平安挥手示意随从把礼盒打开。
第一盒,千年人参两株。
第二盒,上等丝绸三十匹。
第三盒,万两白银银票。
第四盒,肃州产的精钢矿石样品。
第五盒打开,空的。
赵平安解释道:“第五盒是我家大人说的,如果罗城主需要什么肃州出产的东西,尽管开口,这盒子留着装罗城主的需求清单。”
这个操作就有点意思了。
等于是说:我提前把盒子准备好了,你随时点菜。
“萧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罗宇把茶杯搁下,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回去替我谢萧大人,礼我收了,肃州和罗城之间隔着大半个青州,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各的道,来往买卖照做,别的不必多想。”
“是是是,”
赵平安的半颗心落了地:“我家大人也是这个意思,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还有一件事。”
赵平安的半颗心又提了起来。
“你们肃州产不产一种叫乌金木的船用硬木?”
赵平安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乌金木?
肃州西北山脉里确实有这种木材,硬度极高,耐水耐腐,是上等的造船龙骨材料,只是产量不大,以前澜沧一族采购过几次。
“产!我们肃州西北的乌金岭就有!”
“好。”
罗宇指了指那个空礼盒,“回去跟萧大人说,我要五百根乌金木,每根长度不低于四丈,直径不低于一尺半,价格你们开,银子不是问题。”
听了这句话,赵平安的眼睛亮了。
这是生意。
罗宇要他家的木材,出银子买,这意味着罗城和肃州之间有了稳定的贸易需求,有了贸易就有了关系,有了关系就有利益。
这才是萧渊最想看到的结果。
“在下回去之后立刻禀报萧大人,保证最快速度备齐!”
“别急,乌金木不好砍,慢慢来,质量比速度重要。”
“是!”
赵平安带着人告辞了。
走出州牧府大门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是见了那头在院子里打盹的白虎和大熊,大狗之后,本能反应的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