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荒年养兽:我让万兽为我囤粮 > 第356章 河狸牛马论,澜沧一族的密谋,澜沧一方霸道
    罗宇蹲在排水渠边看了一会儿。

    三十多只河狸在沟渠里干得热火朝天,前爪刨泥,门牙切桩,一只胖乎乎的小河狸还学会了用尾巴拍打夯实渠底的泥土,动作比鲁安的学徒还利索。

    更有意思的是,

    它们一边干一边互相叫唤,叫声短促有力,像工头在发号施令。

    天工蹲在渠岸上,两只小眼珠骨碌碌转,哪里干得不好就吱一声,对应的河狸立马返工重来。

    “它们……好像蛮开心的。”鲁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确实开心。

    罗宇通过精神链接能感知到天工和河狸们的情绪波动,干活对它们来说跟玩泥巴差不多,属于天性范畴。

    人类觉得是苦力,

    河狸觉得是日常消遣。

    再说了,

    铁甲每天不让它带着野猪群去拉矿石它反而浑身不自在,铁憨要是三天不搬石头就蹲在原地发闷,大黄更离谱,指挥狼群巡逻不算,连城外哪棵树下有野兔窝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至于小金,

    那家伙有时候带着地火虫在地底巡逻的时候,连挖出来的矿渣被它指挥蚂蚁按品质分成七堆,精细程度让王铁看了都汗颜。

    所以,

    牛马不牛马的。

    随它们便吧。

    罗宇拍了拍天工的脑袋,天工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又跳进渠里继续干活了。

    “鲁总管,剩下的收尾交给你了。”

    “庄主放心。”

    罗宇沿着南城的主街往回走,一路跟几个相熟的百姓打了招呼。

    现如今的罗城,烟火气是越来越浓,街边有很多从其他郡县迁来的铺子已经开了门,卖杂货的、卖布匹的、甚至还有一家从利州过来的面馆,中午饭点人还挺多。

    这种细节不起眼,可……罗宇看在眼里。

    一座城的根基不是城墙多厚、兵器多利,是人愿不愿意留下来过日子。

    愿意开铺子做买卖,说明人心定了。

    回到内院的时候,

    苏婉儿端着一盘刚蒸好的肉饼出来。

    “回来得正好,还热着。”

    罗宇掰了一块塞嘴里,一边嚼一边问:“如雪呢?”

    “议事厅那边有批账单要核,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罗宇嗯了一声,也不勉强。

    林若雪干活有她自己的节奏,强拉她回来吃饭反而打断思路。

    就和苏婉清一样,

    现在为了罗氏商行的事情,也是早出晚归。

    这时候,张若琳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看罗宇吃得急,递过去让他就着喝。

    “若琳,你今天的修炼怎么样?”

    “淬脉中期卡了快半个月了,灵蜜喝下去能感觉到经脉在松动,但就是差那么一口气。”

    “别急,等明天鸡大娘再下一枚灵蛋,给你吃,助你推一把。”

    “好。”

    张若琳低头喝自己的汤,耳垂红了一小片。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鸡大娘依旧霸占着后院的大石头晒太阳,偶尔翻个身,五彩长尾拖在地上扫来扫去。

    大黄趴在门口打瞌睡,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鼻息均匀。

    都挺好的。

    罗宇嚼完最后一块肉饼,灌了两口汤,靠在椅背上看了眼头顶的天。

    日头毒,

    初夏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

    澜沧州,族地。

    外界只知道澜沧圣是澜沧州牧,

    但很少有人知道,澜沧州真正的权力核心,不在州牧府,在城北三十里外的澜沧家族族地。

    族地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前后七进的主宅配上左右十二座偏院,光伺候的仆从就有三百多人;后山的校场常年有族中子弟在练武,马场里养着二百匹从西域购入的战马,还有一座专供族中长辈闭关修炼的石室群。

    要不怎么说呢,

    澜沧一族在大荒西南经营了上百年,家底厚得吓人。

    此刻,

    族地正堂。

    门窗紧闭,烛台上的火苗被穿堂的闷风吹得摇摇晃晃。

    堂上坐了十几个人。

    居中那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头发半白、面容清瘦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佩戴任何饰物,但坐在那里就有一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威势。

    这人就是澜沧一族的现任族长,前任澜沧州牧——澜沧一方。

    外界称他“澜沧侯”。

    虽然早在十二年前就将州牧之位传给了儿子澜沧圣,自己退居幕后不问政事,但族中事无巨细,最终拍板的依旧是他。

    今天开这个会,

    是因为澜沧圣被打了脸。

    不对,

    不是打脸,

    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堂下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澜沧圣站着。

    没错,站着。

    他是州牧,一州之主,可在自家老爹面前,他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

    澜沧一方端着茶碗,声音不高。

    “两座在建水坝被毁,水军三十余艘战船尽没,驻守副将周铁衡亲眼目睹蛟影,随后率部弃坝而退,消息走漏,被青州和利州两位州牧借势传播,目前……三州皆知。”

    澜沧圣的声音憋屈无比。

    实在是这段话他已经从收到第一封急报开始反复说了不下五遍,每说一遍都觉得嗓子里在冒火。

    澜沧一方把茶碗搁在桌上,没什么声响。

    “蛟龙。”

    两个字。

    堂中安静了一息。

    “你告诉我,你花了五万六千两白银,征了一万三千民夫,修了一个多月的水坝,被一条蛟给拆了。”

    澜沧圣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然后呢?你选择开仓放粮,主动致歉,把水军从坝区撤走,你在给自己下台阶。”

    “父亲,当时的局势……?”

    “局势?”

    澜沧一方站起身来。

    刹那间,

    堂内所有人包括宗族长老全都微微绷紧了后背。

    “你修坝截流,想制造旱灾打击青、利两州这个计划,本身没有问题。”

    “但是。”

    澜沧一方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两旁的族人,“执行的过程中出了三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你在修坝之前,没有搞清楚澜沧江水底到底住着什么东西。

    澜沧圣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第二,坝塌之后你第一反应是封锁消息。蠢。”

    “如果真的和青州的那个罗宇有关,消息是管不住的,你要做的不是堵,是抢……抢在青州和利州之前把话语权拿到自己手里。可惜……你没抢。你让荒无极和独孤瀚泽那两个老东西抢了先手。”

    “第三,也是最蠢的一条:你低头认错了,我们澜沧家族,何须向别人认错,就算错了,也是对的。”

    这一句出来,

    堂内几个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而澜沧圣的额头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以为认错、放粮、撤军就能挽回民心?”

    “你错的很离谱。”

    澜沧一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放粮、撤军,等于是告诉三洲的人,蛟龙毁坝这件事是真的,你修坝想要截流确有其事,从今以后只要有人提起这事,你就是那个被蛟龙打脸的州牧,你的人设不是补回来了,是彻底碎了。”

    “还有就是向荒无极和独孤瀚泽认错,这简直是让我们澜沧家族没有任何面子。”

    “这……”

    听了这几句话,

    澜沧圣的背脊僵在那里。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什么都明白。

    可当时那个局面,他除了认怂还能怎么办?

    正面跟罗宇撕破脸?时机还不对劲,况且……蛟龙在水里,如果真的是罗宇驯养的,那意味着三座完工的大坝随时可能被拆得干干净净;所以,只能以退为进……

    “父亲,是儿子无能。”

    不过,

    澜沧圣不敢狡辩反驳,只能将态度放恭敬。

    澜沧一方没接这句话,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

    堂中安静了好一阵。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查过了。”

    澜沧一方终于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罗宇,青州雄关郡下辖罗家庄出身,十九岁,从崭露头角到今天,八个月都不到,手中有多只驯养的猛兽,综合实力还是比较恐怖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头大蛟也是他驯养的……”

    静!

    堂中众人的脸色越发凝重。

    道理都懂,可……现在的局势,不宜大动干戈。

    所以,

    澜沧一族的二长老,也就是澜沧关靖忍不住开口了。

    “族长,现在大荒的局势,不能太过于高调,况且有利州牧和青州牧的支持,即便我们澜沧一族全力出手,短时间内也未必讨得了好,硬碰硬不是上策。”

    “谁告诉你我要硬碰硬?”澜沧一方搁下茶碗。

    “蛟龙在水里,那就打水里的仗。传令下去,从澜沧水军之中抽调所有化脏境以上的精锐,再从族中选派三名通玄境高手随行,组建斩蛟队。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那条蛟,杀了它。”

    “澜沧家族的耻辱,只能用那条蛟的血来洗刷……”

    此言一出,

    原本安静的堂内骤然嘈杂起来。

    “族长,在澜沧江斩蛟?这……”

    “难吗?”

    澜沧一方淡淡说了一句,“我澜沧一族经营澜沧江水脉上百年,水战是我们的根本,在自家的地盘上围杀一条被驯养的蛟,有什么做不到的?”

    好吧!

    话糙理不糙。

    如果只论水战经验和对澜沧江的熟悉程度,整个大荒王朝确实没有哪家势力比得上澜沧一族。

    “此外。”

    澜沧一方的声音压低了半分:“蛟是明面上的问题,暗地里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关靖好奇的问了一句。

    “转移矛盾。”

    四个字。

    澜沧圣惊疑不定的抬起了头。

    “蛟龙毁坝的舆论现在全压在我们澜沧州头上,青州和利州那帮人正看笑话,这个局面必须打破,怎么打破?让另一件事取代它,让青利两州的百姓没有心思再嚼蛟龙的舌头根子。”

    “什么事能取代?”

    “瘟疫。”

    堂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澜沧一方从衣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盒,搁在桌上。

    铜盒封得严严实实,盒盖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气从缝隙中渗出来。

    “这是本族炼药堂花了八年培育的东西……腐骨黑瘟,无色无味,可溶于水源,潜伏期七到十日,一旦发作,骨肉消融,无药可解。”

    在场的族人听到这几个字,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毕竟,知道这东西的人不多,但知道的都清楚它的可怕之处,简单的说腐骨黑瘟不是普通的瘟疫,是专门针对荒年中体质虚弱的平民研制的,健康人感染后尚有一线生机,可对于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的灾民来说,中了就是死。

    “父亲的意思是……”澜沧圣试探着问了一句。

    “在青州和利州的水源投放。”澜沧一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不需要大范围,选两三个大型灾民聚集点就行。一旦瘟疫爆发,青州和利州的官府自顾不暇,没有人会再关心什么蛟龙不蛟龙。”

    “而且。”

    澜沧一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罗宇那小子不是号称'神种救民'吗?他的形象是建立在'能救人'的基础上的,如果他救不了呢?如果瘟疫在他的地盘周围蔓延,他束手无策呢?”

    “民心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堂中无人说话。

    澜沧圣看着桌上那只铜盒,喉结动了动。

    这手段确实毒辣。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心狠手辣,视平民如草芥,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杀人诛心。

    如果放在半年前,澜沧圣或许会犹豫。

    但现在……所有的屈辱叠加在一起,把他最后一丝犹豫烧干净了。

    “明白了。”

    澜沧圣拱手,声音冷硬。

    “斩蛟队由关靖二伯亲自统领,瘟疫投放,由儿子亲自安排。”

    澜沧一方点了下头,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去办吧。”

    “记住一件事……这两步要同时走,斩蛟拖住罗宇的注意力,瘟疫转移矛盾打掉他的民心根基,缺一不可。”

    “是。”

    澜沧圣转身快步走出正堂,脚步比进来时急了三分。

    堂内剩下的族人面面相觑。

    二长老关靖沉默了片刻,起身朝澜沧一方行了一礼。

    “族长,斩蛟队的人选,我今晚就定,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三天太……”

    “够了。”

    澜沧一方打断他,道:“多一天都是浪费,那条蛟在江里待得越久,我们越被动,三天之内,把人集齐,把装备带上,沿江南下,先找到它,再杀它。”

    关靖点了一下头,也转身出去了。

    看到主角走了两个,堂内剩下的族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分先后的离开了。

    正堂内只剩澜沧一方一个人。

    烛火跳了两下。

    老者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抬头看着房梁上的雕花纹路,眯着的眼睛里是一片阴翳。

    “罗宇……”

    “澜沧一族布局了多年,绝对不会容许出现什么变数,三州不允许出现你这么牛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