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的三座完工水坝，罗宇只远远看了一圈。
金翼在云层里转了个弧线，把三座坝的位置、规模、守备兵力全部记了下来。
每座坝旁边驻扎的水军不少于五十艘战船，岸上的营寨也比第二座坝那边正规得多，石墙木栅，箭楼哨塔，该有的都有。
“不着急。”
罗宇拍了拍金翼的脖子，示意掉头。
三座完工坝的坝基比在建的结实太多，要拆也不是不行，可没必要一口气拆完。
毕竟，
大坝的存在，
还是有防洪和灌溉的作用，
真的全部摧毁了，洪灾就提前来了。
现在嘛，就留着让澜沧圣猜，让他睡不着觉，让他每天早晨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坝还在不在。
“澜渊。”
“昂。（主人。）”
“这条江你熟，以后就住这里，都是你的地盘了。”
“昂！（好，整条江都是我当家吗？）”
“你和神龟轮流当。”
“昂。（可以，鬼龟当白班，我当晚班。）”
“吼。（你再叫我鬼龟试试。）”
神龟难得在精神链接里呛了一句。
“昂？（不然叫什么？老龟？缩头龟？铁壳龟？）”
“吼。（……）”
神龟选择了沉默，
它还是想要回罗城的蓄水湖。
罗宇没插手它俩的拌嘴。
新人嘛，
刚来的仗着自己身长七丈，在老前辈面前抖什么威风呢。
不过话说回来，
神龟的性子确实太闷了，有个嘴碎的邻居搅和搅和，也算是给它添点乐子。
“都别闹了，神龟，我们先回罗城，地脉湖不能离太久，澜渊你留这里盯着，白天沉底睡觉，晚上出来巡江，有急事通过精神链接找我；实在无聊，可以通过支流到罗城来玩。”
“吼。（好。）”
“昂。（遵命！）”
安排妥当，
罗宇收了神龟入灵兽空间，骑着金翼调头往东南方向飞。
夕阳正沉。
峡谷、山脉、河流在脚下急速后退。
罗宇没急着赶路，让金翼降到中等速度，顺便在风中消化一下今天的收获。
化蛟之鱼。
苍澜渊蛟。
神兽级血脉潜力。
这是他点化以来，血脉等级最高的一只宠兽。
虽然是低等，也虽然只有一丝丝丝上古应龙血脉，可那是应龙--传说里的五爪真龙之一。
更重要的是它的进化路线。
苍澜渊蛟→覆海青蛟→九幽玄蛟→深渊应龙。
四个阶段。
最终形态直指深渊应龙。
虽然后面标了个“需逆天机缘”和问号，但至少说明这条路是通的。
罗宇在金翼背上盘腿运功，苍龙诀的气血沿着经脉流转，化脏境后期的修为被反哺能量充盈之后稳得像块磐石，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的契机。
他不急。
契机这种东西，越急越不来。
功法修炼到了化脏后期，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已经从单纯的“吸收”进入了“共鸣”的层次，丹田里的内力厚度今非昔比。
再等等就是。
反正，
点化之后会反哺，这契机不是来了吗？
……
两个时辰后。
金翼载着罗宇降落在罗城北门外的空地上。
天色已经全黑了，城墙上的火把排成一线，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夜风里踩得整齐。
罗宇跳下金翼的背，在城门口跟值夜的罗坤打了个照面。
“城主回来了？”
“嗯，有事？”
“没事。”
“行。”
罗宇伸了伸懒腰，就走回了内院。
苏婉儿在灶房里热着饭菜，看到罗宇进来，立刻端了一碗热汤递过来。
“饿坏了吧？”
“还行，路上吃了干肉。”
“那也得吃点热的。”
罗宇坐下来喝汤，
苏婉清和张若琳也从各自的屋里冒出来了，林若雪倒是没出现，罗宇估计她还在议事厅做账。
荒灵儿也在，
坐在角落的小桌上抄写什么东西，看到罗宇进来，站起来叫了一声“罗哥”，又坐了回去。
这小妮子是规矩的很。
“今天出去的时候带的是神龟和金甲？”苏婉清问。
“嗯，回来就还多了一只。”
“多了一只？”
张若琳凑过来，“什么？在江里捞的？”
罗宇喝了一口汤，用筷子夹了块兔肉嚼了嚼，含糊地说了三个字。
“一条蛟。”
静！
屋里安静了两息。
苏婉清的筷子停在半空；张若琳嘴巴张开了；荒灵儿抄写的手也顿了一下，墨点洇了一团。
反倒是苏婉儿最淡定，轻声问了一句：“蛟……传闻之中住在水里的那个蛟吗？”
“对，七丈长，有须有骨冠，龙的血脉，叫澜渊。”
“七丈……”
张若琳掰了掰手指头换算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那不是比一般的院子还长？”
“差不多。”
“它现在在哪？”
“留在澜沧江里了，我让它无聊的时候通过直流到罗城来玩。”
“耶！！”
张若琳露出了期待之色。
“对了。”
苏婉清放下筷子，直接问了关键的：“坝怎么样了？”
“正在建的两座塌了，建好的三座没动，留着价值更大。”
苏婉清笑着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从来不在细节上纠缠，罗宇说塌了就是塌了，用什么方式塌的不重要，留着价值更大，那肯定就更大了。
晚饭吃到一半，
林若雪从议事厅回来了，看了罗宇一眼，罗宇回了她一个“事情办完了”的眼神，她就什么都没问。
直到饭后四女各自回屋，林若雪才在洗手的时候靠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郡守的信里提到，澜沧江下游的水位今天傍晚突然涨了一尺半。”
“正常。”
罗宇擦了擦嘴角：“坝塌了，蓄的水要往下走，涨了水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挺正常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水涨了，
那就意味着澜沧圣的计划落空。
夜深了。
林若雪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罗宇却是没有什么睡意，脑里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座在建水坝被毁、水军被打懵的消息，最迟明天就会传到澜沧州牧府。
澜沧圣会怎么做？
暴怒是肯定的。
但之后呢？
派更多的水军来重建？
还是直接派高手入江搜寻毁坝的元凶？
又或者……索性放弃蓄水的计划，改用别的手段？
罗宇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最终把所有可能性都归成了一句话。
不重要。
澜渊在澜沧江里盯着，神龟随时可以过去增援。
他想修多少次坝都行，修一次毁一次，直到他修不起为止。
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对澜沧圣的打击越大，钱粮不是无限的，民夫不是无限的，信心更不是无限的。
人心散了，
队伍就没法带了。
对了，
蛟已经都出现了，
还毁灭了两座正在修的大坝！
澜沧圣倒反天罡修建大坝得罪澜沧江--蛟龙也得安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