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那边呢？"
几息之后，
另一个长老忍不住开了口。
"唉！"
听了这句话，秦无崖叹息着摇了摇头："楼主以为稳了，在昨天就去闭死关了，不破通玄后期巅峰不出来，强行打扰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不忍着你想怎么样？"秦无崖的目光扫过去，沉声道："你通玄中期，我通玄中期巅峰，联手也仅仅比韩副楼主强一点儿，你告诉我，谁去？"
“这……”
那个长老的嘴闭上了。
秦无崖站起来，背着手在大厅里走了两圈。
"传令下去。"
"青州、利州的所有残余力量全部撤回，已暴露的据点放弃，不再重建，各州分部进入蛰伏状态，未经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对罗宇及其势力采取行动。"
"三长老！"
络腮胡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不甘心的说道："我们血煞楼四十七年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真的要……"
"坐下。"
秦无崖干脆利落的打断了络腮胡的声音，
“……”
络腮胡咬牙坐下了。
因为秦无崖看他的那个眼神，
就和当年韩副楼主看犯了错的部下时一模一样。
"什么辱不辱的，人死了就是死了。"秦无崖重新坐回主位，"我们等……等楼主出关。"
"楼主出关之后呢？"
秦无崖露出了自信之色，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们都知道楼主是最护短。"
这五个字说完，大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是。
血煞楼的楼主有很多缺点，
比如多疑，比如吝啬，比如从来不请人吃饭。
但他有一个优点。
谁动他的人，他一定会加倍还回去。
"所以。"
秦无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现在要做的不是报仇，是收集情报，等楼主出关的时候，我要让他看到一份完整的罗宇档案，包括他的每一只宠兽的实力、弱点和活动规律。"
"暗枭。"
"在。"
"这件事交给你，不要接触，不要靠近，远距离观察，用你师父教你的那套，别丢他的脸。"
暗枭单膝跪地。
"属下明白。"
…………
澜沧州。
州牧府的书房里，
澜沧圣第三次把茶杯摔了。
今天的茶盏是汝窑的，一只值二十两银子，三只，六十两已经丢水里了。
管家站在门外，
听着里面瓷片碎裂的声音，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
因为他家主人已经发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脾气了。
原因嘛，
当然是青州和利州的消息传过来了。
血煞楼在三州的据点被一锅端。
青州商盟二十三家被连根拔起。
利州商盟四大粮商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罗宇。
还有他的那群畜生。
"啪！"
第四只茶杯。
"该死的！"
澜沧圣坐在书桌后面，两手撑着桌面，露出了阴翳的神色。
特么的，
澜沧州商盟出钱，他也是知道的，还夸奖商盟做的对。
现在好了，
又被狠狠的打脸，
最让澜沧圣窝火的是--荒无极和独孤瀚泽总算是找到机会抄家商盟，那就意味着军费又充裕，拿下的难度也在提升。
一想到这里
澜沧圣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澜沧江的一条大支流，春水初涨，混浊的水流在河道里翻滚着向东流去。
向东。
流向青州和利州。
"幕僚来了没有？"
良久，
澜沧圣扭头问了一句。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文士弯腰走了进来，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侧位上。
"大人，下官来了。"
"说正事。"
澜沧圣转过身，沉声的说道："张毒蜂的蝗虫没用，血煞楼的刺客也没用，你给我想个别的办法。"
幕僚叫沈元白，跟了澜沧圣十二年，什么阴谋阳谋都出过，今天听了这话，没有立即接茬，而是先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大人碎了几只杯子？"
"四只。"
"汝窑的？"
"嗯。"
"可惜了。"
沈元白轻声嘀咕了一句。
"说正事！"
"好。"沈元白正了正身子，"大人，罗宇现在大势已成，青州牧和利州牧都是他的官方靠山，正面打，牵一发动全身；派人刺杀，看来也不好使。那就只剩两个办法了。"
"两个？"
"具体一点儿。"
"第一个办法是静等血煞楼楼主的报复，第二个就是老规矩--卡脖子。"
"卡脖子。"
澜沧圣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元白从袖中掏出一张折了好几层的地图，摊在桌上。
"大人请看，澜沧江从我们的控制区向东，经过三条支流分叉，灌溉了利州南部和青州西部近半数的农田。这些农田里种的是什么？是罗宇推的那个神种。"
"罗宇的神种再厉害，也离不开水。"
澜沧圣神色一下子就缓和了起来。
"大人之前下令加固上游三座大坝，属下觉得还不够。"
沈元白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话锋一转，道："这三处是澜沧江进入青利两州的咽喉，如果在入夏之前再加建两座拦水坝，加上原有的大坝同时蓄水，到了旱季一起截流……"
澜沧圣对于这个方案是比较了解的，一下在开口道： "下游会干旱超级加剧？"
沈元白点头道："不是超级加剧，而是旱季会提前到来，从五月到九月，整整五个月，青州西部和利州南部的农田将颗粒无收。"
“…………”
澜沧圣在桌边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招他之前就想过。
却没有想到，幕僚现在更釜底抽薪了，想要让青州和利州的几十万亩田颗粒无收。
到时候，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绝对会从备受打击。
"而且。"沈元白补了一句，"大人不必担心朝廷干预，大荒王朝现在自顾不暇，皇帝连自己的禁军都发不出饷了，哪有功夫管三个州的水源纠纷？"
澜沧圣的手指停了。
"那就动工。"
沈元白站起来行了个礼："属下这就去安排。"
随即，
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澜沧圣坐在桌后，目光顺着窗户看向远方的江面。
春天来了，
澜沧江的水位在上涨。
罗宇，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澜沧州的实力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对了，
血煞楼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有的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