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沧江的黑沼泽,此地并非善地。
常年被灰黑色的瘴气笼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寻常人吸上一口,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当场毙命。
沼泽里,
也是毒虫横行,鳄鱼潜伏。
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墨绿色的水下翻涌上来,炸开后散发出更浓郁的恶臭。
在沼泽深处,
有一座用黑色巨木搭建的简陋高脚楼,周围插满了绘着诡异符文的骨头和风干的兽尸。
这里,
便是“瘟神”张毒蜂的居所。
此刻,身形枯瘦,面色惨白的张毒蜂正盘腿坐在高脚楼的木板上,伸出干枯的手指,逗弄着一只趴在他膝盖上的七彩蟾蜍,那蟾蜍每一次鼓动,背上的毒腺便会渗出五颜六色的粘液。
“乖,我的小宝贝,再吃点,吃饱了,爹爹带你们出去见见世面。”
张毒蜂发出夜枭般的笑声,自言自语。
自从几年前,
他刚刚突破通玄中期,在澜沧州内兴风作浪,被澜沧家族派出的高手镇压并“招安”后,他就一直被勒令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黑沼泽里。
虽然澜沧家族好吃好喝地供着,但……他心里那股子想要散播瘟疫、看万物凋零的扭曲欲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没办法,
他太久没有品尝过那种赤地百里、哀鸿遍野的“美景”了。
就在这时,
沼泽远处传来了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
一艘小船,
正艰难地在浑浊的泥水中穿行。
为首之人,
正是狼狈不堪的水军都尉赵冲。
他看着周围那些在泥水里翻滚的毒蛇和水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船靠岸后,
赵冲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战战兢兢地走上高脚楼,对着那个枯瘦的身影躬身行礼。
“赵冲,拜见张毒蜂大人。”
“哟,这不是赵都尉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张毒蜂眼皮都没抬,依旧逗弄着他的蟾蜍,“听说你去青州传话,怎么,被人打了?”
赵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奉命前来,本就憋屈,又被当面揭短,更是无地自容。
“张大人,州牧大人有令。”
他不敢发作,只能从怀里掏出澜沧圣的亲笔信函,双手奉上。
张毒蜂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接过信函扫了一眼,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狂笑,张毒蜂忍不住站立了起来:“好!好啊!州牧大人总算想起我张毒蜂了!青州?罗家庄?万亩良田?好一个‘美餐’啊!”
说着,
张毒蜂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满是病态的兴奋。
等了这么多天,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这些年精心培育的“宝贝们”,带出去饱餐一顿了。
“张大人,”
赵冲看着他那疯狂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那罗宇实力不凡,麾下异兽更是凶悍无比,利州的万毒门,据说就是被他所灭,门主万毒老祖连带三大长老,无一生还。”
“万毒门?”
张毒蜂的笑声戛然而止,瞥了赵冲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赵都尉,你拿万毒老祖那种货色来与我相提并论?”
他踱了两步,枯瘦的手指指向沼泽深处的一片区域,那里,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一片,正发出“嗡嗡”的声响。
“万毒老祖,不过是刚刚迈入通玄初期,连内力化罡都做不到,玩的那点毒,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而我,张毒蜂,是通玄中期的聚灵境,内力充沛,可隔空伤人,我的宝贝们,一旦放出去,便是亿万大军!”
“他罗宇的异兽再强,能挡得住我这铺天盖地的蝗灾吗?他罗家庄的庄稼长得再好,能经得住我这‘蚀骨瘟’的侵蚀吗?”
“咕噜!!”
赵冲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
通玄境之内,一境一重天。
(初期)开窍、(中期)聚灵、(后期)化罡,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通玄境中期-聚灵境强者,
已经可以大量调动天地灵气,实力远非刚刚开窍的通玄境初期的武者可比。
所以,
这张毒蜂有此自信,倒也并非全是狂妄。
“是,是下官多虑了。”赵冲连忙低头。
“哼,你不是多虑,你是被那头老虎吓破了胆。”张毒蜂毫不留情地讥讽道,随即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小的们,准备开饭了!”
嗡!!
随着他一声令下,
沼泽深处那片黑压压的云团猛地升空,赫然是数以亿计的、体型比寻常蝗虫大上一圈的变异蝗虫!
它们盘旋在黑沼泽上空,遮天蔽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州牧大人要釜底抽薪,那我就给他来个斩草除根!”
张毒蜂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喃喃自语道:“罗宇……罗家庄……等着我,我张毒蜂,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辛苦建立的一切,化为飞灰,哈哈哈哈!”
在癫狂的笑声中,
张毒蜂便开始准备了,
他习惯动手之前,要好好的准备一番。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要让他“瘟神”的称号再一次扬名澜沧,青州,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