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珠走到一个最小的女孩子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那个女孩看起来六七岁，扎着两根细细的辫子，辫梢用褪色的橡皮筋缠着。
她穿着一件大人的T恤，下摆拖到膝盖，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细得像树枝一样的手臂。
她的脸上脏兮兮的，有几块青紫的淤痕，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影。
她低着头，看着延珠，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你叫什么名字？”延珠的声音很轻。
那个女孩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拖鞋，不过有点不喝尺码了，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延珠没有催她。
她蹲下来，和那个女孩平视。
“我叫延珠。你叫什么？”
那个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褚奈。”
“褚奈。”延珠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褚奈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浑身发抖的哭。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延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上。
“没关系。你以后不会再变成怪物了。”她看着褚奈的眼睛，
“之前那也不怪你。”
夏夜是逆转她们的状态，但是原肠生物时的记忆都还在。
这也是她们心事重重的原因。
她们很怕自己被人怨恨，虽然她们也是受害者。
小百合抬起头，看着延珠，又看着夏夜点头的样子。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脸上多了些轻松。
圣天子走到夏夜面前，看着他。
“夏夜大人，她们以后怎么办？”
夏夜看着她。
“查一查，还有家人的就送回去吧。”
“有的不愿.......怎么办。”
圣天子的担心不是多余。
突然间失踪10多年的女儿回来，并且年龄还是失踪的那个年龄.........
夏夜沉默了一秒。
“接受的就回去吧，不接受的。我这也无妨在多住几个。”
“家人的定义，每个人看法不一样。”
他顿了顿，“但活着就有机会找到新的。”
圣天子点了点头。
莲太郎走到夏夜面前。
“夏夜先生，那墙什么时候拆？”
夏夜看了他一眼。
“你们先把周围的那些低阶原肠生物扫荡干净吧。”
莲太郎点了点头。
他想着要不了多久之后，墙就没了，世界就变大了。
他可以去很多地方，不用挤在那间小事务所里。
延珠可以去很多地方，不用只在街上跑。
木更可以不用再吃泡面，可以吃更多好吃的。
这些孩子也可以去很多地方，不用再躲在阴影里，不用再被人踢、被人骂、被人扔石头。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延珠拉着莲太郎的手，仰着脸看他。
“莲太郎，墙拆了之后，我们带她们一起去看海吧。”
莲太郎低头看着她。
“好。”
“我从来没看过海。”
“我也没看过。”
延珠笑了。
“那我们一起看。”
莲太郎也笑了。
“好。”
圣天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
她想之后，墙就没了，世界就变大了。
她可以去很多地方，不用只坐在办公室里。
富江叼着棒棒糖，撇了撇嘴。
“行了，别想了。该睡了。”
她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夏夜一眼。
“等会上来暖被窝。”
夏夜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在场的人听见也是把目光微妙的看向夏夜。
搞得夏夜尴尬的咳嗽了一下。
富江上楼了。
希雅听见富江这话，也是懂事的从夏夜怀里抬起头，也往楼上跑。
“哥哥晚安。”
“晚安。”
希雅跑上楼，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哥哥说过的话——“很快。”真的很快。
她还没到明天呢，他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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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夏夜、圣天子、莲太郎和延珠，还有那十二个女孩子。
圣天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夏夜大人，您什么时候走？”
夏夜看着她。
“明天。”
圣天子一脸果然的点了点头。
夏夜的信息她查过，可以说是真的像是从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神明。
带着一身蛮不讲理的实力，把他们的世界从看不到希望到现在每个人都有着对美好明天的期待和展望。
所以会离开这个事情，她虽然是猜测，但也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那我明天来送您。”
可即使是早有准备，圣天子的声音还是带着点沙哑和失落。
“不用。”夏夜看着她，笑了笑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圣天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短，像一朵花在风里开了一下又合上。
“好，那我等您回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女孩子。
她们还站在那里，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擦眼泪，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最小的那个褚奈，还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延珠蹲在她旁边，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拍着。
圣天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别墅。
莲太郎和延珠也跟了出去。
延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褚奈，褚奈抬起头，看着延珠，红红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延珠朝她笑了笑，然后跟着莲太郎走进夜色里。
等圣天子和莲太郎他们走后，夏夜安排人把这十二个女孩子带去住所空房间。
待到所有人都走后，夏夜也是上楼去给富江“暖被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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