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也差不多是晚上了，几人去洗澡回房间了。
夏夜让管家收拾出两间干净的房间拿了套换洗衣服，随后就去洗澡了。
这个倒是不用分先后洗澡顺序，毕竟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洗浴间，不过考虑到小希雅可能从没用过那些热水器之类的，再加上陌生环境会比较害怕和紧张。
夏夜就让富江带着希雅一起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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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的夏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他要先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思路。
首先，拯救的对象。
相较于那些只会把怒火发泄到小女孩身上的出生，他更觉得那些被人冠以“诅咒之子”名号的小女孩更值得拯救。
看看希雅，看看这个世界都把她们磨成什么样了。
她们做错了什么？被生下来？
带着病毒？
那病毒是她们自己选的？
她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把她们生下来，发现眼睛是红的，就扔掉。
然后她们在街上乞讨，被人踢，被人骂，被人扔易拉罐拉环。
她们做错了什么？
夏夜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
目前得先把小女孩们聚集起来，先免于她们继续受外界的迫害。
至于安置的场地和资金这个不难，让富江用魅惑控制几个关键人物，再让村上——不对，村上不在这边。
那就自己来，反正那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干净的，随便拎出来一个，抄个家，钱就有了。
地方也有了。
人手也有了。
然后是根本问题。
解决小女孩们身上的非人基因失控畸变，对他来说不难。
光的力量可以净化，可以把那些病毒从她们体内剥离或者稳定。
但歧视不会消失。
长久以来，那些恐惧、厌恶、排斥，已经固化在很多人脑子里。
他们并不是怕诅咒之子会变成怪物，他们是需要一个合法合规的出气筒。
经济下行，怪诅咒之子。
治安不好，怪诅咒之子。
家里人生病，怪诅咒之子。
反正什么都是诅咒之子的错。
这种氛围，没有上面的默许甚至推动，不可能形成。
那些官员，那些议员，那些财阀，说不定他们就是乐于看见诅咒之子被排挤。
这样民众就有了发泄口，就不会把矛头对准他们。
所以要解决根本问题，就得从上面开始，从上到下来个大清洗、大整改。
既然没有人愿意出这个头，那就他来出。
想必头顶上突然多出一个人，他们并不会“介意”的。
夏夜想到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大团“东西”突然扑到他身上。
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带着一身软绵绵的、刚洗完澡的热气。
夏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伸手接住她，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你不陪希雅睡？”他的声音带着无奈，但手已经自动揽住了她的腰。
富江穿着睡衣，翻了个身，从他身上滚下来，大字型平躺在床上。
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铺在枕头上，把枕套洇出一片深色。
“我说了呀。”
她盯着天花板，“那孩子坚持说不用不用，说这样会让她越发难安。”
夏夜偏过头看她。
富江的侧脸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嘟着，像在赌气。
他点点头，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天花板。
新环境，客气点很正常。
那孩子怕麻烦别人，怕自己做错什么，怕被赶出去。
所以不敢要，不敢说，不敢接受。
等时间久了，习惯了就好了。
知道这里没有人会踢她，没有人会骂她，没有人会往她碗里扔拉环。
知道这里的饭每天都有，这里的沙发很软，这里的床很暖。
知道夏夜哥哥和富江姐姐不会不要她。
夏夜想着这些，富江躺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
远处隐约有车声，很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呐，亲爱的”
富江忽然开口。
“嗯？”
“那孩子的眼睛，你能治好吧？”
夏夜沉默了一秒。
“能。”
“那什么时候........”
“过两天我我问她吧，这得有个准备。”
夏夜说，“不是身体上的准备，是心理上的。她从小就被灌输‘你的眼睛是罪恶的’这种念头，被自己的妈妈灌了铅。就算我把她的眼睛治好，她也需要时间来接受‘我可以看见’这件事。”
富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夏夜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那些人，真该死呐。”
夏夜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睡吧。”他说。
富江没有回答，只是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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