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挂了电话，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夏夜。
夏夜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动身，钻进飞鸟的车。
引擎轰鸣，轮胎抓地的尖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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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车在一座废弃工厂前停下。
工厂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去，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不动明已经等在门口。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飞鸟........”
“找到了。”飞鸟晃了晃手机，“就在这里面。”
得到确认，不动明没有第二句话，转身就冲了进去。
飞鸟跟上去。
夏夜和富江走在最后。
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牵起了夏夜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
“那小子..........”
“嗯？”
“会疯吗？”
夏夜沉默了一瞬。
“不会。”他说，“这只会让他更坚强，会更清醒。”
“你还真是恶趣味，明明可以直接把一切提前阻止，非要让人家有一回痛彻心扉的经历。”
富江白了夏夜一眼，不过她倒不是怪夏夜，主要是调笑一下身为救世主的夏夜罢了。
看着富江笑眯眯的像个小狐狸，夏夜轻捏了一下手中的柔软小手。
“没有痛苦，人们怎么会知道幸福来之不易呢，更何况.......”
“结果会是好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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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深处。
不动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冲过一个转角——
然后猛地停住了。
那里，有一张脸。
妈妈的脸。
“妈妈！”
不动明大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往前跑了几步，伸出手——
“我已经死了，阿明。”
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不动明的脚步僵住。
“你........你在说什么呢妈妈？”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温柔的眼角，总是带着笑的嘴角，每次视频通话都会叮嘱他好好吃饭的声音——
但此刻，那张脸是苍白的。
毫无血色的苍白。
妈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眼里浮现出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阿明........一直对你放养不管。”
“其实我一直想要拥抱你，想为你擦干眼泪。”
“但是........”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妈妈的脸开始移动。
不是后退，是平移。
不动明瞪大眼睛。
那张脸从转角处滑出来，然后他看见了——
脸旁边还有脸。
一张，两张，三张........数十张苍白的脸，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面目狰狞，有的空洞麻木。
每一张脸都在动，都在张嘴，都在发出细碎的、听不清的呓语。
而妈妈的脸，只是其中一张。
不动明终于看见了。
他看不见妈妈的身体。
因为只剩脸还在。
“不........不........”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些人脸开始发出声音。
“我好疼........妈妈........你在哪？”
“建太，救救我........”
“为什么........凭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哭声，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然后，那个承载着所有人脸的庞然大物，从阴影中完全显露出来。
巨大的龟形躯体，粗糙的皮肤上嵌满人脸。
四肢粗短，动作缓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面龟恶魔。
不动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最中央的、痴呆的、毫无表情的脸——
是爸爸。
不会认错，虽然脸部是恶魔，但仍然有几分爸爸脸庞的痕迹。
“爸........爸爸？”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爸爸变成了恶魔？
所以.......爸爸.......杀了妈妈？
那些脸........那些人脸........都是爸爸吞噬的人类？
啊啊啊啊——！！！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在他体内炸开。
不动明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撕裂，利爪伸出，恶魔之躯从人类的外壳中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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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几人站在不远处，谁都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飞鸟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富江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夏夜的手指。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又一根一根地合上，像是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
夏夜任她摆弄，视线却一直落在不动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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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龟恶魔背上，妈妈的脸看着那个正在变身的少年。
她的眼睛瞪大。
“阿明.........阿明也变成........恶魔了？”
那声音里，是震惊，是心痛，是母亲看见孩子走上“歧路”时的绝望。
不动明猛地转过身，对上妈妈的视线。
他抬起巨大的利爪，在空中挥了一下。
“不是！”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不是恶魔！我是——恶魔人！”
“我的内心，还是人类！”
他转过头，看向那张痴呆的、属于爸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