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缓过来——
那棵树动了。
不是树枝在动，是整棵树。
树干开始扭曲，树皮裂开无数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里都渗出发光的淡金色液体。那些液体流到地上，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开始汇聚。
汇聚成一个又一个.......人形。
金色的、黏稠的、勉强能看出四肢和头颅的人形。
它们从地上站起来，浑身滴着蜜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黑洞般的嘴。
而那些树枝——
所有的树枝，同时朝富江抽了过来！
富江瞳孔一缩，随后眼神锐利起来。
这次可是有准备的！
不可视之手瞬间展开，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啪！
树枝抽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富江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往后滑了好几米，脚下的泥土犁出两道深沟。
还没等她站稳，那些金色人形已经扑了上来。
一张张黑洞般的嘴，朝她咬过来。
富江不屑，不可视之手化作无数刀刃，向四周横扫！
嗤嗤嗤——
那些金色人形被切成碎片，淡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但下一秒——
那些碎片又重新汇聚，重新站起来。
更多的金色人形，从树干上的裂口里爬出来。
富江的脸色变了。
她抬头看向那棵树。
那些树枝还在疯狂地挥舞，每一根都像是有独立意识的活物。
而树干上，那无数道裂口里，还在源源不断地爬出新的金色人形。
一根树枝从侧面抽来，快得几乎看不见。
富江来不及躲。
啪——！
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又弹下来，摔在地上。
疼。
不是被拍扁那种没感觉，是真的疼。
富江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抬头看向那棵树。
它还在那儿。
那些树枝还在挥舞。
那些金色人形还在朝她走来。
她撑着地，想要马上站起来。
不行，刚把腿干断了，还没再生好，根本不听使唤。
又一根树枝朝她抽过来——
然后停了。
停在半空中。
富江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夏夜站在她身前，一只手随意地抬着，那根树枝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他回过头，低头看她。
“还行吗？要不帮你一下。”
富江愣了一下。
然后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狼狈，带着点不服输，还带着一点妖媚疯狂——
“老老实实看着我就好，夏夜老师。”
她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那些金色人形还在逼近。
而那根树枝还在疯狂地想要挣脱夏夜的控制。
富江深吸一口气。
欲望之力再次涌出。
比再生是吧，老娘还真没在怕！
无数条无形的、透明的触手，从她身体里延伸出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尖端的形状也是千奇百怪，有锤子，有刀，有鞭子。
比之前更多！
比之前更强！
她盯着那棵树，嘴角微微扬起。
“再来。”
无数触手挥出。
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挥舞——是绞杀。
锤子砸下，金色人形还没成型就被砸成液体。
刀锋划过，扑上来的傀儡从中间裂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鞭子抽在树枝上，那些粗壮的枝条像纸糊的一样，一鞭断成两截，两鞭碎成渣。
富江站在那儿，脚下生根，整个人像是变成了欲望之力的发射塔。
那些无形的触手从她身体里疯狂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几乎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每一根触手都在动。
每一根触手都在杀。
那些金色人形的再生速度，根本跟不上她绞杀的速度。
刚爬起来，碎。
刚成型，碎。
刚从那棵树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稳——碎。
而那些树枝，那些刚才把她抽飞出去、让她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树枝——现在一根一根，在她面前断裂、粉碎、化为齑粉。
富江的眼里没有紧张，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和兴奋。
来啊。
不是能再生吗？
比一比啊。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笑。
那笑容，有点疯。
..........
夏夜站在原地，手已经放下来了。
那根被他定住的树枝，早就不知道被富江哪根触手给抽碎了。
他就那么看着。
看着富江像个绞肉机一样，把那棵树延伸出来的所有东西——傀儡、树枝、那些不知道算什么的玩意儿——一点一点，全部撕碎。
速度很快。
快到那些金色人形刚凝聚出轮廓，还没来得及“活过来”，就已经碎了一地。
快到那些树枝根本抽不到她，在半空中就被截住、绞断、打成粉末。
快到——眼睛一花，就没了。
夏夜挑了挑眉。
不错。
比她刚才表现出来的强多了。
这是........在压力下爆种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富江面前的视野，终于空了。
那些金色人形，没了。
那些树枝——树干上光秃秃的，一根都不剩，只剩下几根粗壮的断茬还在往外渗着淡金色的液体。
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碎渣，金色的、木质的、不知道什么的，混在一起，踩上去软软的。
那棵树还立在那儿。
但已经没有动静了。
整棵树的树枝都没了，抽象点，远看甚至像是一个人被做成了“人棍”。
富江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胸口的起伏很剧烈，额前的头发被汗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她的脸泛着一种运动过后的潮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缓缓收回那些触手，那些无形的、透明的、刚才还在疯狂杀戮的东西，一根一根缩回她体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夏夜。
夏夜抬起手，轻轻鼓掌。
很轻，但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啪。啪。啪。
富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抬起手，把额前那缕湿透的头发往后一拨，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上，汗水、血渍、还有那种得意到压不住的笑意混在一起，却意外地——很好看！
“夏夜老师～”
她的声音有点喘，但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人家，没辜负你的期望吧？”
夏夜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看着她整个人像是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仗、浑身都散发着“我好厉害”的气息——
他好笑的点点头。
“可以的。”
富江挑眉：“就这？”
“嗯。”夏夜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很棒哦。”
富江愣了一下。
然后如同一朵花般，笑容绽放了。
“这还差不多。”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腿一软，差点摔倒。
夏夜伸手扶住她。
富江抬头看他，又笑了。
“腿软了。”
“知道。”
“背我回去？”
“想得美。”
富江哼了一声，刚想小声嘟囔句小气鬼。
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突然顶了起来。
“就当给你的奖励。”
身下传来夏夜语气淡淡的声音。
“我才是给你奖励好不好？”
........
远处的天空，夕阳正在下沉。
那棵枯死的老树，静静地立在暮色里。
再也不会有什么蜜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