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毫无反应,依旧专注地画着,指尖甚至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在螺旋纹路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翔太又试着喊了两声,甚至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男人这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神浑浊地看了翔太一眼,咧开嘴,露出一个空洞而诡异的笑容:“你喜欢漩涡吗?”

    啊?

    那个男人见翔太没有回答,甚至扑上来想抓着他!

    翔太吓得后退一步,寒毛直竖。

    刚准备跑开,可那个男人没有抓到翔太好像也不在意,又回去用手指画圈了。

    翔太松了口气,他接连又尝试与那个看水沟的女人和转圈的老人沟通,得到的要么是毫无反应,要么是意义不明的呓语,全都围绕着“漩涡”、“旋转”、“中心”之类的词汇。

    看着这些昔日可能正常的镇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一股真正的、源自认知层面的恶寒席卷了翔太和工作人员。

    这不是普通的生病或精神问题,这是一种.........仿佛被某种超出理解的力量侵蚀,俗称来说就是........中邪!

    然而,在最初的恐惧之后,翔太的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流量!这都是破天的流量啊!如此真实、如此诡异的场景!前所未有!

    或许是心情大好,他甚至觉得墙上的那些漩涡状图案都变得好看了........

    也在这时候,夏夜目光在翔太身上停留了一瞬。

    富江也突然感觉烦躁的气息离她更近了点,迫使她更靠近夏夜了。

    而自我感觉良好的翔太强压激动,将镜头对准这些行为怪异的镇民,给了几个清晰的特写,同时用刻意压低、带着颤抖的声音对着镜头说道:

    “各、各位观众.......大家看到了吗?这不是演戏!这些镇民........他们真的不对劲!完全无法沟通,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这个黑漩镇........恐怕真的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弹幕彻底疯狂了,礼物和评论刷得几乎看不清屏幕。

    质疑声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恐惧和讨论。

    虽然说还是有很多质疑声,说什么演员啊,剧本什么的。

    可是有更多人说,哪怕是演员和剧本,在直播上面能有这个演技,他们也认了,这比看电影都刺激多了........

    反驳的人也只好乖乖闭嘴。

    在初步“探查”了街道情况后,天色也越发昏暗。

    盘旋的阴风带着入夜的寒意,让整个小镇更添阴森。

    “夏夜君,富江酱,还有各位,”翔太看了看设备电量,又看了看越来越差的能见度,提议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我看那边好像有个旅馆的牌子,我们去看看?”

    众人没有异议。

    在这种鬼地方,露宿街头显然非常不明智。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家旅馆。一栋老式的二层木质建筑,招牌歪斜,写着“海潮之庄”三个字,字体都带着螺旋的装饰花纹。

    大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那种特有铁锈海藻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前台空无一人,积着厚厚的灰。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经营了。

    “好像........没人?”工作人员打着强光手电照了照。

    “这种地方,有人才怪吧,人都没有,走吧,换一家。”富江没好气地说,用手帕捂着口鼻,一脸嫌弃。

    “天色太暗了,这个时候再去找其他旅馆,得不偿失,我们只是借宿一晚,保持安静,不要乱动东西就行。”

    夏夜环顾了一下昏暗的大堂,感知中,这栋建筑同样浸染着那股“扭曲”的气息,但暂时没有活跃的危险。

    他指了指楼上,“检查一下房间,找相对干净、门窗完好的住下。两人一间,互相照应。”

    翔太和一名工作人员一间,村上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一间,夏夜自然和富江“被分配”到了一间,毕竟在翔太他们看来夏夜和富江和情侣没啥区别——可能是富家少爷追妻记?

    富江对此倒是无所谓。

    房间很简陋,榻榻米上铺着陈旧的被褥,墙壁上有隐约的、仿佛渗水形成的螺旋状水渍。

    窗户对着昏暗的街道,能看到外面缓慢旋转的云层和零星诡异游荡的身影。

    翔太抓紧时间,在房间内做了个简短的直播总结,渲染了今日的所见所闻,并预告明天将继续深入探索,尤其是前往那个被重要提及的“祠堂”,直播间热度居高不下。

    夜深了,众人都带着疲惫和紧张入睡。

    夏夜盘膝坐在房间一角,闭目养神,感知却如同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旅馆和附近街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窗外那若有若无、像是风声又像是呜咽的怪响。

    富江侧躺在榻榻米上,脸朝着夏夜的方向,被褥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昏暗中滴溜溜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