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做个交易
他将目光投向车厢最前方，那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穿老旧公交制服的“司机”，他背对着陈满，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仿佛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然而，当他缓缓转过身时，陈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一个活人！
司机的脸庞干瘪枯槁，皮肤呈青灰色，眼窝深陷，两只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他的身体散发着浓郁的尸气，显然是一具历经百年风霜的老鬼。
“乘客，终点站已到。”老鬼司机发出沙哑而空洞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令人毛骨悚然，“请下车。”
他的目光落在陈满身上，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微微跳动，似乎带着一丝意外和审视。
陈满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鬼司机，判官笔在他手中微微颤动，青冥剑也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能感受到，这老鬼司机身上虽然阴气森森，但却并没有那种凶煞厉鬼的怨气和杀意。
“你并非凶煞恶鬼。”陈满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你只是一个……摆渡鬼。”
老鬼司机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鬼火猛地一缩，似乎被陈满的话语触动了。
他没有否认，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枯槁的手，指向车窗外那无尽的黑暗虚空。
“吾受阴间规则束缚，常年驻守此地，专职引渡亡魂，抓捕活人替身。”老鬼司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百年间，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不由己，奉命行事。”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再次落在陈满身上，那两团鬼火中竟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吾亦曾是阳间之人，亦有亲人故友。”老鬼司机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然，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吾被困于此，不得解脱，不得自由。”
陈满闻言，心中一动。
他明白了，这老鬼司机并非天生邪恶，他只是一个被阴间规则束缚的苦命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挣脱这无尽的桎梏。
“所以，你屡屡抓捕活人，试图以活人替死，换取自由？”陈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
老鬼司机没有回答，只是那两团鬼火剧烈跳动，似乎默认了陈满的猜测。
他枯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吾知此举有违天道，然……吾亦别无他法。”老鬼司机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百年煎熬，生不如死。吾只求……一线生机。”
陈满看着老鬼司机，心中杀意渐消。
他洞悉了老鬼的苦衷，也感受到了他那份深埋心底的无奈与渴望。
直接斩杀，固然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但却无法化解这段阴阳纠葛。
“你被困于此，并非你之过。”陈满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所求的自由，亦非不可得。”
老鬼司机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鬼火猛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
“你……何意？”老鬼司机沙哑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陈满收回判官笔，青冥剑也归于平静。
他知道，最近这几次碰到的鬼怪都非恶，需要他做的不是斩杀，而是……化解。
“阴阳有道，万物有灵。”陈满目光深邃，直视着老鬼司机，“你之困境，吾可寻法化解。但前提是，你必须停止引渡亡魂，停止抓捕活人替身。”
老鬼司机闻言，枯槁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他被困百年，早已习惯了这冰冷的规则，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挣脱，这让他既激动又迷茫。
“吾……吾若停止，又当如何？”老鬼司机沙哑地问道，眼中充满了不确定。
“吾会为你寻得解脱之法，让你不再受阴间规则束缚，重获自由。”陈满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若你执迷不悟，继续作恶，吾亦不会手下留情。”
老鬼司机沉默了，他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鬼火剧烈跳动，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看向车窗外那无尽的黑暗虚空，又看向陈满身上那璀璨的功德金光，最终，他缓缓抬起枯槁的手，指向车厢内那些被拘禁的游魂。
“他们……又当如何？”老鬼司机问道。
陈满的目光扫过车厢内那些或蜷缩、或呆滞的游魂，这些都是被困在此地，无法进入轮回的苦命人。
他知道，要彻底解决这趟诡异的末班车，就必须连同这些游魂的困境一并化解。
“他们皆是受你牵连，被困于此。”陈满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你真心悔改，吾自会为他们诵经超度，助他们脱离苦海，重入轮回。”
老鬼司机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似乎在权衡着陈满的提议。
他被困百年，深知阴间规则的严苛，也明白这些游魂的悲惨命运。
若能让他们解脱，对他而言，亦是一种功德。
“吾……吾若信你，又当如何？”老鬼司机沙哑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吾会为你诵经超度，化解你百年来的阴业，助你挣脱摆渡桎梏，得以轮回。”陈满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归还所有失联乘客的魂魄，并永久终止活人引渡，不得再行此等逆天之事。”
老鬼司机枯槁的脸上，那痛苦的神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又释然的表情。他看向陈满，那两团鬼火中竟流露出一丝感激。
“吾……吾愿信你。”老鬼司机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吾愿归还所有魂魄，永不再引渡活人。”
话音刚落，公交车内那些被拘禁的游魂，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等等！”陈满见状，立刻出声制止，“他们魂魄离体太久，若直接归还，恐会损伤本体。需先布下阵法，稳固魂魄，方可归体。”
老鬼司机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空洞的眼眶中流露出一丝歉意。
“是吾疏忽了。”老鬼司机沙哑地说道，“请天师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