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林凡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
建神殿？
而且还是给自己？
他林凡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
“给我？可我人还活着呢！”
话筒那边，夜枭的声音也是带着一股子哭笑不得的无奈：
“老大，我没开玩笑。
之前有两个巨大家伙从浣熊市这边过，多明戈那帮人就搞了个什么祈祷仪式，谁成想那两只大家伙竟然改变方向绕开了浣熊市。
现在那些幸存者全信了，说是真神显灵，非要给您和那两只章鱼建一座神殿。”
“……”
林凡沉默了，好吧，这还真是巧了。
“多明戈人呢？”
“在广场上劝呢，但劝不住。”
“劝？”林凡一脸的古怪，“火是他点的，现在你跟我说他在灭火？”
夜枭好似也觉得这多少有点扯淡，干咳的演示尴尬道：
“这个……确实是他先跪的，我估计，他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林凡深吸一口气，把话筒往桌上一搁，仰头看着天花板。一时间的都不知高该说什么了。
旁边的海伦和米勒虽然听不太懂中文，但从林凡的表情来看，通讯器那边传来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过了几秒，林凡再次开口。
“算了，这件事先搁一边，回头我再收拾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您说。”
“核电站这边的辐食藻正在被清理，但整个北美的生态异变已经不可逆了。我之前让你派过来的人出发了没有？”
夜枭那边顿了一下：
“本来是准备派的，但之前浣熊市也出了状况，植物异变加上那两只大家伙逼近，我不敢动。不过现在危机解除了，我这就安排。”
“行。”
林凡点点头，继续说，
“让他们走公路，别抄近道。现在荒野里的植被全变了，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会不会主动攻击人。”
“明白。”
“还有，路上如果遇到幸存者，能带就带上。”
“收到。”
通讯结束，林凡把话筒放回原位。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海伦看了眼监控，小心翼翼询问：
“林先生，外面那两只……它们还要多久？”
“快了吧。”林凡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屏幕上，大乌的触腕正在清理冷却塔顶部最后一片辐食藻菌毯。
小乌则蹲在塔基附近，触手伸进各种管道缝隙里掏来掏去，活像一只在石头缝里找螃蟹的章鱼，虽然它本身就是章鱼。
这一幕，在林凡眼里有些可笑，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大概还有十来分钟。”
海伦点点头，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林凡说那是他的“朋友”，但两只百米高的漆黑巨物就杵在窗外，换谁都会害怕。
米勒这时候倒是恢复了一些军人的镇定，他走到林凡旁边，压低声音问：
“林先生，清理完之后，这两只……会留下来吗？”
“不会。”林凡说，“它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米勒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好奇起来，毕竟两个这么大的东西在陆地上活动，还是非常吓人的。
“什么事？”
林凡看了他一眼：“你问题挺多。”
听到这话，米勒立刻闭嘴，不再继续询问。
与此同时，浣熊市这边。
市政广场上，多明戈头疼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作为一个前教廷主教，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传教布道。
而现在，他的传教事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整个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少说也有上千号。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现在，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帮人的热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多明戈神父！我们要为真神建造圣殿！”
“对！还有林先生！他是真神的使徒，也要有一座殿堂！”
“我以前是搞建筑的，我来设计！”
“我有力气，我搬砖！”
多明戈站在广场中央的台阶上，看着下面群情激昂的人群，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诸位，诸位！”
他双手下压，试图让人群安静，“信仰在心中，不在建筑里。真神无处不在，不需要——”
“神父，您太谦虚了！”
一个光膀子的壮汉挤到前面，
“真神刚才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是神迹没错，但是——”
“既然是神迹，那就更应该建神殿！”
多明戈嘴角抽了抽，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核心神职人员，那几个人也是一脸为难。
其中一个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多明戈，要不……我们就……”
还不等对方说完，多明戈就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啊？”
那人缩了缩脖子。
多明戈几人非常清楚林凡是个什么样的人。
尤其是对于信仰这种事的态度，一直都非常明确。
说白了就是你们信你们的，别搞事就行。
建个小教堂，搞搞祈祷活动，这些林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建神殿？
还是给林凡本人建？
多明戈光是想想林凡回来之后的反应，他的后背就发凉。
“不行，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向人群，
“各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真神的旨意是让我们好好活着，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建筑上。
现在末日未过，我们应该把人力物力用在加固防御、储备物资上——”
“神父说得对！”人群中有人喊，“那我们就建一座小的！不占太多人力！”
“……”
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啊？
多明戈闭上眼睛。
完了，这帮人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事压下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
林建国。
此时对方，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站在离他不远的市政大楼的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热闹。
多明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过去。
“林先生！您来得正好，您帮我劝劝他们——”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让我劝？这是你自己搞出来的，让我劝合理吗？”
不合理吗？
多明戈被他的话一噎。
“我……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林建国没理他，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跪着的、站着的、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幸存者。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建吧。”
多明戈瞪大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样：“啊？”
“建一个小的。”
林建国没有理会他，继续道，“但不是神殿，叫纪念堂。纪念在末日中活下来的人。”
多明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纪念堂……
我怎么没想到呢？
这个叫法好，既满足了幸存者的情感需求，又不会让林凡觉得自己被当成神来供。
“林先生高明。”多明戈由衷地说。
林建国瞥了他一眼：
“少来，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还是想想，等那小子回来怎么解释吧。”
一句话，顿时又让多明戈的笑容僵在脸上。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监控屏幕上，大乌的吞噬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先前被辐食藻覆盖的塔壁，也再次露出了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虽然坑坑洼洼满是腐蚀痕迹，但至少已经恢复之前模样。
随着那些辐食藻被吞噬干净，核电站周围的植被也明显停止生长，地面上的暗红色藤蔓也不再蠕动。
“搞定了。”
林凡立刻在精神识海里联系大乌。
“嗯。辐食藻主体已经被完全清除。不过……”
大乌顿了一下，
“牢大，这仅仅只是这一块地方，现在我能清晰感应到，在这块大陆上，这样的还在持续。”
“我知道。”
林凡说，
“咱们可以一个一个来。你和小乌先将这附近的辐食藻全都吞噬干净再说。”
“明白。但小乌那边……”
“怎么了？”
“它说它不想走。”
林凡一愣：“为什么？”
“它说这里的土壤里有它需要的东西。某种矿物质。它想留下来吃一会儿。”
林凡沉默了两秒。
“……让它吃，但别把核电站给我拆了就行。”
“放心，牢大我会看着它的。”
结束通话后，林凡睁开眼睛，下一刻，就看到监控里，大乌那庞大身躯开始缓缓朝着东南方向移动。
而小乌则趴在核电站外围的空地上，几条触腕插进了地面，看起来确实像是在“进食”。
“那只大的走了。”
这一幕，让一直紧盯屏幕的米勒露出喜色，不过在看到还有一只没有离开后，又忍不住询问起来，
“那……那个小的……在干什么？”
“吃东西。”林凡说。
吃东西？
这算什么回答？
米勒张了张嘴，决定不再问了。
控制室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休息。海伦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各个监控画面查看核电站的整体状况。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米勒忽然像是发现什么似的惊叫一声。
“等等。”
他盯着其中一块监控屏幕：“那是什么？”
众人不由的凑过去。
就见那画面是核电站西北方向的外围监控。
镜头拍到的是一片已经半枯萎的异变树林，而在树林的上方，一股浓烟正缓缓升起。
不是一小股，是很大一片。
黑色的浓烟翻滚着往上涌，被风吹着朝核电站方向飘来。
“火？”海伦皱眉，“那边着火了？”
林凡盯着那股浓烟看了几秒。
浓烟的颜色不太对。
不像是普通木材燃烧的灰白色，而是偏黑偏浓，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绿色。
“那个方向有什么？”林凡疑惑的问了句。
海伦调出核电站周边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西北方向之前是一片农业用地。”
“农业用地？”
米勒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我想我知道那边说hi什么了，我估计应该是一片不正经农业用地。”
“不正经农业用地？”林凡看向他。
米勒干咳一声：“俄勒冈州合法化了嘛……那边是一片大麻种植园。”
“……”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秒。
得知这个答案的林凡，忍不住说了句：“所以说……那边可能有人把大麻地给点了？”
米勒想了想：“从浓烟的规模来看……应该是。”
林凡沉默下来。
那边有没有活人无所谓，烧不烧大麻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这火要是烧到他这边……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米勒：
“米勒，我记得院子里还有一辆运兵车，你带上人过去看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把火灭了！”
“收到。”米勒转身就走，点了四个人跟上。
海伦有些担忧：“现在出去安全吗？外面那些植物——”
“辐食藻停了之后，这些植物的攻击性已经大幅下降。”林凡说，“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问题不大。”
两人说话之际，米勒已经带着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块显示浓烟的监控屏幕上。
浓烟还在持续，而且似乎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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