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行政楼。
之前进入行政楼的时候，外面是一个停车场，可此刻却已经不是停车场了。
原本平整的水泥路面，此刻变得满地裂缝。
并且那些裂缝中还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植物根茎，有些地方的水泥板直接被顶翻，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而从那些泥土中生长出来的植物，每一棵都透着一股诡异。
最近的一棵，原本应该是停车场边缘绿化带里的一棵矮冬青。
此刻它已经长到了四米多高，枝干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表皮是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上面密布着细小的气孔，正在有节奏地张合。
而且在那树冠上，还挂满了拳头大小的球状囊体，半透明，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海伦盯着那棵树看了两秒，脚步慢了下来。
“别停。”林凡头也不回的警告着，“不主动碰它就行。”
虽然大乌最终也没能说清楚这些植物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但他已经看出，这些异变植物的攻击性并非来自辐食藻本身，而是来自那股“未知力量”赋予的应激反应。
简单说，这些植物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可能对威胁源有本能反应。
什么是威胁源？
热源、声源、物理接触……这些都有可能。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主动刺激它们。
两人沿着行政楼和厂房之间的通道快速行进，一路上见到的异变越来越严重。
地面上的杂草长到了齐腰高，草茎变得异常粗壮，顶端开出的不是花，而是一种蘑菇状的菌盖。
菌盖下面垂挂着细长的须根，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飘荡。
几棵原本只有电线杆高的行道树，现在已经窜到了十几米，树冠完全变形，不再是枝叶结构，而是展开一片片半透明的膜状组织。
远处的冷却塔方向，辐食藻的蓝色菌毯已经覆盖了更大的面积，彩色孢子粉末在空中形成了一层薄雾，阳光穿过薄雾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如果不考虑这是一座核电站……
眼前的场景更像是某部外星殖民电影里的异世界生态。
海伦一边走一边观察，职业本能让她忍不住开口。
“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好快。照这个趋势，最多再过几个小时，整座核电站都会被覆盖。”
“嗯。”林凡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他心里在盘算。
如果大乌说的没错，这股力量不止影响了卡洛韦核电站，那整个鹰酱国境内都将会变成这幅模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物变异了。
更类似于规则的改变，这对人类而言可并非是什么好事。
两人绕过一栋塌了半边的附属厂房，东侧防线的方向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林凡停下了脚步。
前方大约三百米外，原本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米勒他们设置的临时防御阵地就在那。
密密麻麻的异变植物从四面八方涌入，高矮粗细各不相同，但全都在持续生长。
铁丝网被根茎绞断，沙袋被顶翻，一辆悍马的车身已经被藤蔓缠裹了大半，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米勒的人退缩到另一辆悍马后面，其中还有几个人被那些植物架着，身上有明显的伤痕……
不是被咬的，是被植物的藤蔓抽打和刺穿的。
而那些异变植物中，最具攻击性的是一种从地面冒出来的藤蔓。
它们通体暗红色，直径超过成人手臂，末端分叉成三根尖锐的刺状结构。
整条藤蔓的运动方式不像植物，倒更像蛇。
它们贴地游走，然后猛然弹起，刺向最近的活物。
一名士兵正在用步枪射击一条逼近的藤蔓。
子弹打上去，藤蔓表面溅出一蓬绿色的汁液，但断口处几乎是瞬间就重新愈合了。
“怪物，这些怪物根本杀不死……”
那名士兵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
“退后！所有人往后退！”米勒在人群中吼着，一边用手枪射击，一边指挥后撤。
但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身后的路也被蔓延的植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一条特别粗壮的暗红色藤蔓从侧面破土而出，直扑米勒的方向。
速度极快。
米勒转身的瞬间，藤蔓的尖端已经到了他面前不到两米的距离。
然后那条藤蔓的中段突然炸开。
不是子弹。
是一只手。
突然赶到的林凡，直接抓住了藤蔓的中段，五指用力一攥。
灾厄之力顺着掌心灌入，藤蔓从接触点开始急速枯萎、碳化，整条藤蔓在两秒之内变成了一根干枯的黑色焦炭，碎成粉末落了一地。
米勒瞪大了眼睛。
“林……林先生！”
“少废话，带你的人跟我走。”
林凡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扫了一眼四周的异变植物群落。
那些植物在他出手的瞬间，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应激反应……
原本还在四处蔓延的藤蔓和根茎，全部停顿了大约一秒。
然后，它们开始朝林凡的方向汇聚。
数十条暗红色藤蔓同时从地面弹起，加上周围变异树木上垂落的须根和膜状触手，密密麻麻地朝林凡扑来。
站在不远处的海伦见状，惊恐的捂住嘴巴，脚下也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士兵看到这些植物暴动，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然而，面对这突然暴动的藤蔓潮，林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
紧接着，灾厄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有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异变植物，都在瞬间停止了动作，然后从接触点开始急速枯死。
藤蔓枯萎、根茎干缩、菌盖破裂、囊体爆开。
仅仅只是片刻时间，林凡方圆二十米内的异变植物，全部变成了灰黑色的干枯残骸。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米勒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三个字：“……沃德发……”
“走不走？”林凡收回手，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走走！”米勒连忙招呼手下人。
但问题来了。
林凡清除了眼前这片区域，但外围的异变植物还在持续蔓延生长。
而且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了。
就好像是他刚才那一下刺激到了什么，触发了更剧烈的应激反应。
远处，更多的暗红色藤蔓从地下钻出来。
同时那些异变树木开始倾斜身体，膜状触手朝这个方向大幅度伸展。
“它们在包围我们。”察觉到这种情况的海伦，忍不住的朝着林凡那边喊道。
林凡也注意到了。
这些植物的行为模式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植物的范畴。
“跟紧我，往核电站控制室方向撤！”林凡快速做出判断，“所有人不要主动攻击周围的植物，听到没有？别开枪！”
“不开枪？”一名士兵难以置信。
“子弹打不死它们，反而会刺激它们加速生长。”林凡边走边说，“跟着我，我来开路。”
他控制着灾厄之力只覆盖手掌范围，清除挡路的藤蔓和根茎。
一行十多个人在异变丛林中快速穿行。
周围的异变植物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撤退而停止攻势。
那些暗红色藤蔓始终保持着大约十五米的包围距离，不近不远，像是在试探。
等待机会。
林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些东西有智慧？
“快到了。”海伦在后面喊了一声。
前方出现了行政楼的轮廓。地下控制室的入口就在侧面。
林凡加快脚步。
就在他们距离入口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
然后，就在行政楼正前方的空地上，水泥地面整块隆起、炸裂。
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根茎从地下冲出来，笔直地刺向天空。
根茎的高度在几秒之内超过了十米，顶端裂开，绽放出一朵巨大的……
花？
不对，说它是花不太准确。
那更像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漏斗状结构，内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底部是一个持续蠕动的开口。
它从高处俯下，漏斗口对准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