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把股权转让书收回包里,在苏兰对面坐了下来,她没有碰那杯茶,“你要城南的地契,那块地是姜家最后一笔资产,你拿什么跟我换?”
“拿你妹妹啊。”苏兰毫不掩饰恶意道。
“瑶瑶现在坐在你的包间里,你的人站在她旁边,但你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姜玉抬眼看着苏兰,“你不敢,你今天动了她,沈承衍的律师团会把苏氏告到资金链断裂为止,你爸费了多大劲才把苏家的底子洗白,你不会亲手把它再弄脏。”
苏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她动作顿住了仍然嘴上不饶人,“你不给地契,我不放人,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妹妹还在我手里,你觉得你能耗多久?”
姜玉没有回答她,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陆泽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已经将相关证明材料移交给了经侦那边,经侦的朋友告诉我,苏氏的控股链条里至少还有两笔没披露的关联交易,这两笔一旦坐实,苏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苏兰的笑容终于转移到了姜玉脸上,“这段录音是陆泽安发给我的,他今天为什么关机?不是躲沈家,是去经侦那边递交控股结构证据了,你不回去处理你自己的烂摊子,还有空在这里和我喝茶?”
话音刚落苏兰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脸色在几秒之内变了又变,挂了电话她站起来,对包间门口那个男人做了个手势。
男人让开门,姜瑶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苏兰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姜玉开口道,“你以为陆泽安是帮你?他给你的地契是从陆建国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交出来,你清楚吗?他把他母亲的仇报了,把沈阳安踢出沈家了,接下来该轮到谁?沈承钧已经被他废了,沈承衍身边还能防他多久?”
姜玉站住脚步,没有回头,“陆泽安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手里不止有你的证据,还有苏家当年和陆建国联手从姜氏撤走供应商的原始协议,你不怕他拿地契,你怕他拿那份协议来跟你算旧账。”
苏兰没有回答,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姜玉带着姜瑶走出茶楼,沈承衍的车停在对面,他靠在车门上,看见姐妹俩一起走出来时松了口气,姜瑶先钻进后座,姜玉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之后沈承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苏兰没拿到地契,不会善罢甘休。”
“她没时间再找麻烦了,陆泽安把苏氏的资金链证据交给了经侦,她回去是处理自己后院的火,但她临走之前提醒了我一件事,陆泽安手里还有没交出来的东西。”
姜玉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陆泽安欠姜家的还了一部分,但他替陆建国管了那么多年账,他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没交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
沈承衍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那就去问他。”
第二天上午,姜玉在城东售楼处找到了陆泽安。
他站在正在装修的大堂里,手里拿着陈琴倩的遗像,身后是一面空白的墙,那面墙是姜玉答应过留给陈琴倩的纪念墙,会刻上她的名字和在城东住过的岁月。
他把遗像靠在墙角,转过身看见姜玉,并不意外,“苏兰昨晚被经侦约谈了,她名下的账户今天上午被冻结了。”
陆泽安看着姜玉平静道,“苏氏的其他业务暂时没受影响,但她的个人信用已经完了。”
姜玉走到他面前,“她被你整成这样,怕你下一个轮到她,你帮陆建国管了那么多年账,姜家的事你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你交出了一些东西但你没交全。”
陆泽安没有否认,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极薄的文件夹递给她,“这份是当年姜家和苏家之间所有走账记录的原始凭证,苏家当年撤走姜氏供应商的时候,不是被陆建国胁迫的。”
姜玉接过听着陆泽安继续道,“苏兰的母亲主动和陆建国签了这份协议,条件是苏家拿到姜氏在城东的两块地,苏兰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她不是无辜的,苏家也不是,这份证据交给你比交给经侦更有用。”
姜玉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她看着陆泽安,他站在那面空白的纪念墙前面眼神有些空洞,“你还有什么没交出来的?”
陆泽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写了几个数字,原来除了城南项目原始地契之外,还有一块地。是姜父当年以个人名义抵押出去的,一块从未被公开过的小地块,就在城东现在售楼处往北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那块地面积不大,不具备独立开发价值,但它刚好卡在城东项目二期的规划红线上,没有它,二期的整体规划就绕不开。
“这块地在我母亲名下,”陆泽安把卷尺递给她,“不是陆建国给的,是沈阳安当年托人转到她名下的,他说给她和儿子留个保障,就这一件事,他这辈子只做过这一件算人的事。”
陆泽安的语气低了下去,“后来她疯了,这块地一直没人知道,直到我清理她的遗物时找到了产权证。”
姜玉低头看着卷尺上的哪行数字,忽然想起陈琴倩在疗养院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泽安,你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她说的家是城东那间出租屋,但她名下那块地,恰好也在城东。
沈阳安给过她一个“保障”,却从来没给过她一个家。
“这块地我要买下来,不是以沈氏的名义,是以我妈的名义。”陆泽安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确定,“她生前最想要的是一个家,沈阳安没给她,但她的名字应该留在这片地上,不是作为谁的受让人,是作为产权人。”
陆泽安低下头看着卷尺上自己写的数字,忽然笑了,苦笑,“我们都付不起。”
“为什么?”
“苏兰的父亲昨天派人来找过我,他发现二期的红线卡住了,知道这块地在我手里,苏家想要这块地,为了绕过你,等苏兰那边的事稍稍缓过去他们就会正式报价,你可以出更高的价,但你有底线他们没有。”
姜玉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破绽来,“那就让他们报价,苏家每报一次价,我就把苏家当年从姜氏撤走供应商的原始证据发给他们一份,他们加一次价,我发一份。”
“等他们加到自己后悔,再来跟我谈条件,当年他们是怎么从姜家撤走供应商的,现在我就怎么打他们的脸面。”
姜玉说完转过了身,只剩陆泽安自己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