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宣召吕布前来议事。”
大堂中王柔,司马懿,太尉杨震三人陷入诡异安静。
司马懿看着庭前一棵梨树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王柔神色凝重面有不愉,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并不想先说出口。
见二人如此,太尉杨彪重重叹了一口气。
恳切看向两人,开口道:
“王家主,仲达,此次并州三十万大军抵抗黄巾军入侵,两位看中何人可为全军统帅?”
“ 以某之浅见,吕将军武艺高强,冠绝全军,军中素有勇武之名,军中信服者众。
不如这次就由他来出任全军统帅,统帅三十万大军抗击黄巾贼周预大军?”
“不可!”
王柔急忙出声断然拒绝,腾的站起。
“哦,为何不可?”杨彪皱起眉头。
“吕布勇则勇矣,然好谋无断,并非帅才,只可为勇将。
并州将军郭淮,好读兵书有勇有谋,曾率三万大军北击鲜卑犁庭扫穴。
北人无不畏惧其威名。”
王柔在庭前踱步,手抚胡须自得道:
“以我看,不如就由郭淮将军任全军统帅,有他出手,更有三十万大军为其羽翼。
黄巾贼,不足为虑!”
“郭淮将军……”
杨彪沉吟片刻,眉头渐渐松开。
郭淮的大名他也听说过。
多次出征草原鲜卑,屡有斩获。
在草原鲜卑人中,以及并州军中,都素有威名。
按说足以出任统帅。
但是人就怕比较。
有吕布这个勇武冠绝全军的猛将存在,郭淮就显得稍有不足。
按照杨彪自己的想法。
要上就要上最强的,吕布吹得这么猛这么猛,好似天下第一一般,正好和那黄巾贼周预比试一番。
他不当统帅,岂不可惜~
但是杨彪是个素来稳重之人,虽然内心有看法,但并不会直接表露出来。
他右手四根修长手指在桌面依次叩响,咚咚咚,咚咚咚~
杨彪缓缓开口:
“郭淮将军倒也可以为全军统帅,然吕布将军素来心高气傲,不知王太守将置其于何职?”
在杨彪看来,只要保住并州,拖延时间给洛阳袁绍召集各地勤王大军。
给朝廷以缓冲,集结百万大军,就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剿灭黄巾贼寇。
再续大汉国祚。
是以吕布为将,或是郭淮为将,都无所谓。
团结并州王家,以其为盾。
抵挡南入侵的黄巾贼,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大势。
见杨彪同意。
王柔嘴角修剪整齐的两撇八字胡,不由得意翘了翘。
面带笑容:
“吕将军如此勇武,正好可为先锋大将,不如让其带一支精锐,以为全军前锋。
为我并州大军锋利长矛,捅破黄巾贼势!”
他竟然是在剥夺了吕布的州牧之位之后,又要剥夺吕布的全军统帅之职。
更绝的是。
还要让吕布为他打工,作为前锋军和黄巾军打生打死。
属于他并州王家派系的大将郭淮,则在后面安坐,坐收渔翁之利。
杨彪听到王柔已经安排妥当,下颌微点,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司马懿询问道:
“如此安排,仲达你作为并州牧,可认为妥否?”
“郭淮将军乃帅才,吕布将军有勇略,王太守此安排极为妥当,某自无不可。”
司马懿面色依旧柔和。
对于二人安排表示赞同,眼神却始终盯着庭外梨树。
他此番来并州,目的只为提升资历。
为日后入朝为官背书。
并州能守下来,击退黄巾军,当然好,他的履历也可以光鲜一些。
但就算没能击退黄巾军。
与他也没有什么大碍。
作为河内司马家嫡子,一旦事有不协,他大可以甩袖离去。
没人能拿他怎样。
所以对于王柔的心思,他并不在意。
而且他内心中对于黄巾军,也并不看好。
这帮黄巾贼着实眼光短浅,无谋国之能。
才攻入并州。
就敢对并州百姓大肆杀戮,迫害世家大族,自毁前途。
果然是草根出身。
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大汉江山根基是什么?
根基就是这天下豪族名门!
离了他们这些大族世家,谁来统治广大无名无知百姓?
没有有效的统治,大汉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正在三人各怀心思之时,门口卫兵来报:吕将军已至。
“快快请吕将军前来。”
太尉杨彪连忙招呼卫兵邀请吕布入门。
话说吕布跟随卫兵穿越王家亭台楼阁,又经过各处幽深庭院,才到达议事厅门外站定。
整个人已经处于极度震惊状态。
“太原王家,果真是天生贵族!”
吕布盯着庭院一侧宽广浩瀚的湖泊面露羡慕之色。
谁能想到,在这塞北之地、苦寒之州的一座庭院内。
竟然有一座人工湖泊!
此时接近晌午,阳光照耀下湖泊中水波荡漾。
湖岸四周种植着北地难得一见的莲藕。
一片片圆形荷花叶子,像一张张绿色的油毯铺在水面上。
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水珠,微风吹拂下在油毯上滚动、嬉闹。
湖泊中央。
一座高大的人造假山,屹立其中。
假山整体为一颗巨大玄武岩镂空而成。
镂空的玄武岩下部。
一缕缕水流穿石而过,砸在下方湖泊面水面。
叮叮~咚咚~
玄武岩上部。
一个个镂空洞穴内摆放着各色佛陀雕像。
这些佛陀形态各异。
有观音送子、前世如来、地狱阿比,神态极为逼真。
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但让吕布震惊的却是这些佛陀雕塑的材质。
最普通的都是纯银打造,黄金质地也不少见。
更有那玉石、玛瑙、珊瑚、象牙雕刻而成。
还有珍珠、翡翠等珍贵物件作为装饰。
极尽华美,奢华。
太原王氏富可敌国,果不虚言!
吕布眼睛都红了,不知不觉中鼻息变得粗大。
“这他娘的王柔,狗贼,竟然如此富庶!”
这并州一切本该都是我吕奉先的,可恶啊!
在吕布看来。
并州刺史丁原乃他义父,丁原去世后,按理就应该由他这个义子继承一切。
但现在太原王氏竟然要将一切从他身边抢走。
真是岂有此理!
这样想着,吕布不不自觉握紧腰间长刀,直至握的骨节发白。
直到内庭卫兵从院内出来禀报,才将吕布惊醒。
“吕将军,杨太尉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