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吴邪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那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吴邪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问道。
“那你们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你们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吗?比如塔啊,桥啊,或者大的雕塑什么的?”
张起灵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座高高的塔上。
“有一座塔。”
“塔?是雷峰塔吗?”
吴邪问道。
“不知道。”
张起灵回答得很干脆。
吴邪:“那塔长什么样?”
张起灵又看了一眼。
“很高灰色的。”
吴邪:“……”
这描述,说了等于没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在那儿别动,我过来找你们。”
张起灵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岳绮尘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们在这儿等他。”
张起灵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塔,仿佛在思考它到底是不是雷峰塔。
岳绮尘点了点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座塔。
两人就这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吴邪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手里还提着那袋零食,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看到两人站在那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们俩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一个能下海底墓捞夜明珠,一个能单挑几个壮汉,结果在西湖边上迷路了?”
岳绮尘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张起灵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吴邪,仿佛迷路的那个人不是他。
吴邪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
他将那瓶矿泉水递给岳绮尘。
“给,你要的水,虽然迟了点,但好歹还是买到了。”
岳绮尘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看着吴邪,发现吴邪的脸上带着笑容,眼中没有任何怀疑,只有纯粹的关心。
他觉得,也许吴邪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追究,这种感觉,让岳绮尘觉得很受用,至少对于吴邪的态度,他并不讨厌。
“走吧!”
吴邪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带你们去下一个景点。”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回过头,看着两人,笑着补了一句。
“这次可别再迷路了哦。”
岳绮尘和张起灵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吴邪没有问他们刚才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只是像一个称职的导游一样,带着两人继续游览杭州的名胜古迹。
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吴邪带着两人沿着苏堤漫步,一边走一边给他们讲解沿途的景点和历史典故。
“这边是花港观鱼,里面养了好多锦鲤,大的有手臂那么长。”
吴邪指着路边一处园林入口说道。
“那边是曲院风荷,夏天的时候荷花开了特别漂亮,不过现在季节不对,看不到。”
岳绮尘顺着吴邪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看不到荷花,但那片水域的回廊依然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他点了点头,表示看到了。
吴邪见他感兴趣,便又带着他去了几个附近的景点。
每到一个地方,吴邪都会详细地介绍一番,有时还会穿插一些有趣的传说故事。
岳绮尘听得津津有味。
除了看风景,岳绮尘对那些景区小摊位上的工艺品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购物欲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在接下来的游览中,只要他多看了两眼的东西,吴邪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很快,吴邪和张起灵手里就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张起灵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移动的货架。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只是默默地跟着。
偶尔在岳绮尘回头看他的时候,微微点一下头,表示还在,没丢。
直到张起灵和吴邪自己手里实在拿不下了,吴邪才看了看天色,提议道。
“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把这些东西放好,然后我带你们去吃饭。”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吴山居。
然而,距离吴山居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铺。
店铺门面很小,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张记杂货铺几个字。
店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杭州老城区里那些随处可见的小杂货铺没什么两样。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家小店铺,实际上是张家在杭州的联络站。
店铺内,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人正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正在小憩,他平时没什么事,主要目的就是监视吴邪。
桌角那部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张海楼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摸到电话,按下了接听键,顺手把盖在脸上的册子往下一拉。
"说。"
那头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点邀功的急切。
“族长回杭州了。”
张海楼原本半阖的丹凤眼倏地睁开。
他坐起身,藤椅发出吱嘎声,金丝边眼镜被他重新戴上。
“确定?”
张海楼问。
“跟吴邪一起?”
“确定,我刚从河坊街那边回来,亲眼看到的。”
那头的声音笃定。
“吴邪带着两个人游西湖,一个是族长,另一个是个从来没见过的男孩,长头发,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长得还挺好,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族长还帮他们拎东西。”
张海楼微微眯起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长头发?不是黑瞎子易容?”
“不是,我看得很清楚,黑瞎子那身形我认得,这人比黑瞎子瘦,也年轻得多,而且。”
那头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古怪。
“族长对他态度很不一般,那男孩走在前面看东西,族长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
张海楼沉默了几秒。
“行,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别靠太近,别被发现。”
他挂断电话,人却还坐在躺椅上没动。
脑子里把刚才收到的信息飞快过了一遍。
一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却能跟在吴邪身边,让张起灵心甘情愿地替他拎包,这个人,绝不简单。
他想了想,又拿起电话,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张海楼?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海客!”
张海楼靠在椅背上。
“跟你打听个人,最近有没有一个少年长头发,长得很好看,跟在族长和吴邪身边的?”
电话那头的张海客沉默了片刻,声变得慎重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跟着族长回杭州了,我的人看到了。”
张海楼道。
张海客在那头叹了口气。
“那人叫岳绮尘,我查到的他是在鲁王宫里突然冒出来的,没有出身记录,户籍学籍都是解家给办的,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吴三省前天还在他手上吃了亏。”
张海楼挑了挑眉:“这么邪门?”
“比你想象的更邪门。”
张海客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而且族长很听他的话,我在香港收到的消息,黑瞎子也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张海楼,我劝你一句,你去看可以,但别动手,如果他真如情报显示的那样,你那些小把戏,瞒不过他。”
张海楼听完,低低笑了一声。
“不就是个小孩吗?我还能拿捏不住?”
“我是说真的。”
张海客的语气罕见地认真。
“你注意分寸。”
“知道了知道了。”
张海楼挂了电话,将手机往桌上一丢,人却还坐在躺椅上没动。
无档案、无出身、搅了吴三省的局!
还让他们张家族长,乖乖跟在身后拎包提物……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