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挠了挠头。
“尘爷,您的意思是,这汪藏海老儿,是故意放水,想让咱们找到他的墓?”
“谁知道那人在想什么。”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或许,真相就像小绮尘你说的那样,他可能就是为了让人们来来探寻,用这些看似危险却又处处留情的布置,勾住人们的好奇心,引人一步步深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像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也可能,他根本不在乎墓被不被盗,他在乎的,是能来到这里,看到他留下的某些东西。”
吴邪听着他们的分析,只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汪藏海的心思就太过深沉可怕了。
他布下这个局,到底想让人看到什么?又或者,他想筛选出什么样的人?
岳绮尘对黑瞎子的推测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又被那些青铜铃铛吸引了回去。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一枚铃铛的外壁。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铃铛也果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真的没有声音。”
岳绮尘收回手,喃喃道,然后他眼睛微微一亮,抬头看向张起灵,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跃跃欲试。
“那如果把里面塞的东西取出来,这铃铛还能用吗?”
显然他对这法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起灵的目光终于从青铜树上移开,看向了岳绮尘。
他似乎没想到岳绮尘会问这个,沉默了一瞬,才点了点头。
“能。”
“那可太好了!”
岳绮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铃铛,赞叹道。
“用陨铁做法器,虽然炼制手法看着有些粗糙,但这材质倒是难得的很,用这东西做的法器,威力定然不小。”
他对陨铁似乎也有些了解。
说完,岳绮尘转头看向黑瞎子、王胖子和吴邪,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指了指那棵挂满铃铛的青铜树,说道。
“快把这些铃铛都摘下来吧,我们带走。”
“啊?”
王胖子闻言,嘴巴张成了O形,一时没反应过来。
“都摘下来?尘爷,您的意思是全部?”
他看了看那树上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个的青铜铃铛,又看了看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岳绮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下斗摸冥器是常事,但一般都是挑值钱的,好带的拿,这种一看就邪性得很的东西,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位小祖宗居然要一锅端?
“当然是全部了。”
岳绮尘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王胖子问了个傻问题。
“拿回去,正好可以研究研究用法,看看这陨铁铃铛,究竟是如何催动,幻象又如何生成,威力几何,说不定还能改进改进。”
他话里的内容却让王胖子和吴邪听得一愣一愣的。
研究用法?改进改进?
这位是把这邪门的六角铜铃当成可以拆解优化的器材了吗?
黑瞎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倒是很能理解岳绮尘的思路。
在这位小祖宗眼里,危险不危险是其次,有趣才是第一位的。
“得嘞!尘爷发话,那咱就动手!”
王胖子虽然觉得有点离谱,但转念一想,这位爷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连禁婆都能收服当宠物遛。
收拾这些铃铛还不是小菜一碟?
而且,这些东西能被尘爷看上,说明肯定不一般,就算自己用不上,带出去说不定也能……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这趟总算没白来,虽然这青铜玩意儿在外边可能不太好出手,但总比空手强不是?”
他自动忽略了岳绮尘说的研究,只想着摸冥器。
吴邪嘴角抽了抽,看着岳绮尘那副理所当然要打包带走的样子,心里总觉得有点毛毛的。
但转念一想,这些铃铛现在被堵着,不会响,暂时没危险。
带走研究……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发现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出言反对,便也默认了。
于是,画风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是紧张兮兮的盗墓小队,此刻在岳绮尘的带头下,开始热火朝天地……摘铃铛。
王胖子动作麻利,踮着脚,用匕首小心地割断连接铃铛和青铜枝杈已经锈蚀的青铜环扣,将一个个六角铜铃摘下来,堆放在脚边,嘴里还嘀嘀咕咕。
“一个、两个、三个……嘿嘿,这玩意儿分量不轻,说不定含铜量挺高……哎,这个锈得厉害,不知道还能不能响……”
吴邪虽然觉得有点荒诞,但也上前帮忙。
他摘得很小心,生怕弄掉堵塞物让铃铛响起来。
黑瞎子也笑嘻嘻地加入,手法比王胖子还利索。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几人忙活,尤其是看着岳绮尘。
岳绮尘没有亲自上手去摘,而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劳作,偶尔指点一下。
“那个枝杈顶端的,成色似乎更好些。”
“小心些,别把里面的堵塞物弄掉了,现在还不是听响的时候。”
张起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神里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情绪。
岳绮尘似乎注意到了张起灵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
“这些东西挺有意思的,对吧?”
就在王胖子摘得不亦乐乎时,岳绮尘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墓室门外,阿宁的方向。
“对了!”
他有些困惑地问。
“既然这铃铛都被堵住了,不会发出声音,那门口那个阿宁,是怎么被吓成那样的?难道她碰到了什么别的机关?还是说……”
他看向那些被摘下来堆在一起的铃铛。
“这铃铛,就算不响,碰了也会让人产生幻觉?”
这个问题让正在摘铃铛的几人也停下了动作。
是啊,阿宁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如果这些铃铛不会响,那她是被什么吓到的?这墓室里除了这棵青铜树,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吴邪也皱起眉头,看向张起灵。
“小哥,这铃铛不响的时候,碰了会有问题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
“不响,没事。”
“阿宁可能碰到了别的。”
他的意思是,阿宁的崩溃,可能另有原因,并非这些被堵住的铃铛直接造成的。
“可是我们在这里也待了半天了,也没人产生幻觉啊。”
王胖子挠挠头,看了看四周。
“这墓室除了这棵树,空荡荡的,也没别的了。”
“只能说明,可能就是阿宁自己倒霉,触发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机关,或者她胆子比较小,自己吓自己?”
黑瞎子耸耸肩,提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
但看阿宁之前那心狠手辣的样子,可不像是胆子小的人。
岳绮尘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暂时将疑惑放下。
反正阿宁人就在外面,等她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如果她能醒过来的话。
三人很快就把树上的青铜铃铛摘了个一干二净。
原本挂满铃铛的青铜树,此刻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枝干,看上去反而更加怪异了。
岳绮尘看着地上堆成一堆至少上百个青铜铃铛,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只是轻轻一挥手。
地上那一大堆沉甸甸的青铜铃铛,连同他们之前从枝干上割下来的一些看起来比较特别的青铜残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嘶——!”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看到岳绮尘这袖里乾坤般的手段,他还是觉得震撼不已。
“尘爷,您这……真是神仙手段!”
他由衷地赞叹道。
吴邪心里对岳绮尘的评价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简直是神通!
随着青铜铃铛被岳绮尘收走,墓室里似乎连空气都清新了一些。
岳绮尘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嗯,外面那只禁婆,好像也安静下来了,果然是这些东西影响了它。”
“这墓,感觉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岳绮尘环顾了一下这个已经空空如也的墓室,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现在阿宁也找到了。”
他看向张起灵,问道。
“出口在哪里呀?我们原路返回吗?还是……”
他似乎觉得这趟海底墓之旅,除了收了个禁婆和一堆铃铛,有点不够刺激!
或者说,没找到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墓室的另一端,那里似乎还有一个通道,比他们进来的那个要宽敞一些。
他缓缓开口道。
“再往前是主墓室。”
“主墓室?”
岳绮尘眼睛微微一亮,刚刚升起的那点无聊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拍了拍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趣。
“哦,对对对,你来过这里的。”
“那行吧,来都来了,主墓室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呢。”
他现在已经十分习惯了在墓室中发掘好东西。
“走,去看看。”
岳绮尘做出了决定,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几人走出这个空荡荡的墓室,回到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