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啊……”
黑瞎子:“你是这么理解的呀……”
张起灵:“……”
吴邪原本还沉浸在那行血字带来的混乱和痛苦中。
此刻听到岳绮尘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岳绮尘,脸上写满了震惊。
“绮尘,你说什么?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岳绮尘的意思。
什么叫“谢连环让吴三省死不瞑目”,墙上的字明明是……
岳绮尘被吴邪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理所当然地重复道。
“墙上不是写了吗?谢连环害吴三省死不瞑目。”
他一边说,一边还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奇怪吴邪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谢连环害……吴三省?”
吴邪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下意识地再次回想起那行血字的内容,那明明就是“吴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谢连环”……
等等!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顺序!
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露出了思索和恍然的表情。
岳绮尘见吴邪还是一脸困惑,似乎有些不耐烦,微微鼓起脸颊,带着点不满地看向黑瞎子。
“你骗我?你不是说他没有那么容易死吗?”
黑瞎子被岳绮尘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
他立刻明白了岳绮尘的逻辑。
岳绮尘是按照从右到左的古文书写顺序来看那行血字的!
反之,意思完全颠倒了!指控者和被指控者调换了位置!
是谢连环在指控吴三省害死了他,还是吴三省在指控谢连环害死了他?
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留下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吴邪之前先入为主,下意识地按照现代从左到右的习惯去读,加上吴三省这个名字对他冲击太大,他本能地接受了“吴三省害谢连环”这个解释,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怀疑之中。
可现在,岳绮尘却提供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可能性!
是了!那行字写得那么潦草,排列也并不规整,没有标点,甚至字与字之间都有些粘连。
两种读法,两种完全不同的含义,指向两个截然不同的“凶手”和“死者”!
这血书的含义,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原来是这样……”
吴邪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如果血书是吴三省写的,指控谢连环,那是不是意味着,三叔当年在这里经历了什么,而谢连环才是那个……?
不,不对,谢连环不是早就死了吗?如果谢连环死了,吴三省还活着,那这血书……
就在吴邪的思绪再次陷入混乱时。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
“时间。”
众人看向他。
张起灵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字迹,很久了。”
他补充道。
“不是近期。”
对啊!时间!
那血书的字迹,虽然是用血写的,但早已干涸发黑,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显然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绝对不是近期留下的!而根据已知的信息,谢连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在西沙海底墓死亡了。
而吴三省,虽然目前失踪了,但至少在他失踪前,一直是活着的,而且从时间线上看,吴三省近期很可能也进入过海底墓。
如果血书是谢连环临死前写的,指控吴三省害他,那意味着谢连环确实死在这里,而吴三省是凶手。
但如果血书是吴三省写的,指控谢连环害他,那就意味着……吴三省曾经在这里陷入绝境,而谢连环可能与此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加害者。
“那还是说是三叔……杀了谢连环吗?”
岳绮尘此时也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吴邪。
“哦,那就是说,吴三省还没有死呗。”
黑瞎子看着吴邪难得没有调侃,而是用比较正经的语气说道。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的。”
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栽?
王胖子在一旁听得头大如斗,他本来就对吴谢两家的恩怨了解不多,此刻被这左右读法绕得一脸懵。
他挠了挠头,看看吴邪苍白的脸,本着安慰兄弟的原则,开口说道。
“哎呀,天真,要我说,这墙上写的玩意儿也不准!谁知道是谁写的,又是写给谁看的?说不定当年是你三叔写下来的呢!”
“你看啊,说不定是那个谢连环当年想害你三叔,结果没成功,反被你三叔给收拾了,或者逃了,然后你三叔气不过,就在这儿留了句话骂他呢?”
他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别想那么多了!等咱们找到你三叔了,当面问个清楚不就得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哦不,是真是假,问个明白!”
王胖子的话虽然粗糙,但确实给了吴邪一个思路。
是啊,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找到三叔,一切才有可能真相大白。
而且,胖子说的也不是全无可能。
三叔的性格,被人坑了,气急败坏留下血书骂人,也不是做不出来……
吴邪看了看王胖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胖子说得对,现在想这些没用。”
至于墙上的字迹到底是不是三叔的笔迹……他仔细回想,那字迹潦草扭曲,与他记忆中三叔的字迹相去甚远,根本无法辨认。
既然暂时理不清,那就先放一放。
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整,然后继续探索。
几人在这个相对安全的耳室里或坐或站,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岳绮尘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似乎暂时不讨论那让人头疼的血书了,便抬手,手腕一翻。
在吴邪和王胖子惊愕的目光中,一个银灰色的金属保温箱,凭空出现在了岳绮尘脚边的地上!
“哎呀!”
王胖子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岳绮尘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咱们尘爷可真是,神仙手段,层出不穷啊!”
他算是彻底服气了,这位祖宗,不仅能控制禁婆这种怪物,能虚空画符下禁制,还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这哪是下斗,这分明是野游!
吴邪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之前虽然见识过岳绮尘的一些非常规手段,但这种隔空取物的能力,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越发觉得岳绮尘神秘莫测,同时也更加好奇他的来历。
他下意识地看向黑瞎子和张起灵,发现这两人一脸平静,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黑瞎子已经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打开了那个保温箱。
吴邪心里嘀咕。
看来黑瞎子和小哥早就知道岳绮尘有这本事了,他们到底还瞒了自己多少事?
保温箱里,整齐地码放着几份用防水油纸包好的食物,还有几瓶饮用水,甚至还有一些独立包装的高热量能量棒和巧克力。
“嘿,还是小绮尘想得周到。”
黑瞎子咧嘴一笑,率先从里面拿出两份食物,一份递给张起灵,一份自己拿着。
然后又拿了一份,很自然地递给了还在整理衣袖的岳绮尘。
岳绮尘接过,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块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拆包装。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各自拿了一份食物和水。
王胖子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鸡腿吃到肚子里,含糊不清地感慨。
“舒坦!真是舒坦!下了这么多次斗,就数这回待遇最好!有吃有喝,还有尘爷保驾护航!”
他是真心觉得,跟着岳绮尘下墓,虽然刺激惊险一点不少,但后勤保障和安全感那是直线上升。
黑瞎子自己吃了几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从保温箱的角落里摸出一瓶果汁饮料,拧开盖子,很自然地递到岳绮尘面前。
岳绮尘正觉得手里的饭有些噎人,看到递到面前的饮料,眼睛微微一亮,也很自然地伸手接过。
仰头喝了一小口,脸上露出一点满足的神色,然后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王胖子在一旁看着,又是一阵感慨。
“啧啧,黑爷,您这伺候得可真周到。”
语气里满是羡慕,他也想喝点带味的啊!
黑瞎子瞥了他一眼,笑道。
“怎么想喝?自己拿,箱子里还有。”
他可没兴趣伺候除了岳绮尘以外的第二个人。
王胖子嘿嘿一笑,也不客气,自己过去翻找,果然又找到两瓶,分了一瓶给吴邪。
吴邪接过饮料,道了声谢,他一边机械地吃着东西,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岳绮尘。
尤其是他那身刚刚换上的衣物。
终于,他忍不住好奇心,在岳绮尘吃完东西,正在擦手时,凑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绮尘,你刚才那个保温箱,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还有你的衣服……”
他实在想不通,岳绮尘怎么能装下这么大的箱子?
岳绮尘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吴邪,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就收起来了。”
意思是,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不需要的时候收起来。
“收哪里了?”
吴邪追问道,眼睛不自觉地往岳绮尘身上瞄,想找出类似储物袋、空间戒指之类传说中的东西。
岳绮尘被吴邪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蹙眉,干脆站起身,当着吴邪的面,轻轻转了个圈,让他看清楚自己身上除了衣物,并无他物。
然后才说道。
“就是收起来了。”
吴邪碰了个软钉子,不好再多问,心里却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