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被他搂着肩膀,也没挣开,只是歪了歪头,看着黑瞎子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瞎子你做的饭,也很好吃。”
还是要安慰一下的,如果黑瞎子要撂挑子不干了,也是件麻烦事!
“真的?”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一亮,但语气依旧可怜。
“嗯。”
岳绮尘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
“都好吃。”
意思是,黑瞎子做的和解家的甜点,他都喜欢。
这个回答,堪称端水大师,谁也没得罪。
黑瞎子心里那点酸意,被岳绮尘这都好吃三个字瞬间抚平了大半,甚至还有点美滋滋。
看,小祖宗还是肯定他的!
他得意地瞥了解雨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小祖宗心里还是有我的!
解雨臣失笑,摇了摇头,对黑瞎子这幼稚的争宠行为感到有些无奈。
但也更加确定了岳绮尘在黑瞎子心中的分量。
他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提起正事。
“对了,绮尘!”
解雨臣放下茶杯,神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之前说,能分辨汪家人身上的气味?”
岳绮尘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糕点,擦了擦手。
“嗯,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腥臭味。”
“那……”
解雨臣斟酌着词句,眼中闪过一丝迫切,但很快又压下。
“我需要你帮我,把解家内部,所有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不漏。”
这是解决解家内患最有效的方法。
有了岳绮尘这个人形探测器,那些潜伏的汪家暗桩将无所遁形。
然而,岳绮尘看着解雨臣,问道。
“现在吗?”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岳绮尘的意思。
他略一沉吟,缓缓摇头。
“不,不急在一时。”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中闪过冷光。
“现在把他们全部挖出来,固然痛快,但可能会打草惊蛇,让藏在更深处,或者暂时不在解家的人有所警觉。”
“甚至提前逃逸,我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他看向岳绮尘,语气诚恳。
“所以,可能需要你暂且等等,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在特定的场合,识别出他们,可以吗?”
岳绮尘对此无所谓。
早点晚点,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反正那些家伙,在他眼里已经是死物了,只是清理的时间问题。
“可以。”
他干脆地答应。
“多谢。”
解雨臣真心道谢。
有了岳绮尘这个定心丸,他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就更有底气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各怀心思,却又表面和谐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饭后,解雨臣亲自将三人送到门口,再次叮嘱身份和账户的事情他会尽快办好。
并邀请他们,主要是岳绮尘有时间就可以随时来坐坐,尝尝点心。
黑瞎子一边应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岳绮尘挡在自己和解雨臣之间。
嘴里说着。
“花儿爷太客气了,下次瞎子我请你去我那儿吃!”
然后几乎是半推着将岳绮尘和张起灵塞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解家老宅,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朱红大门,嘴里“切”了一声。
对副驾驶的岳绮尘说道。
“小绮尘,以后少来这儿,这花儿爷,看着笑眯眯的,心眼儿多着呢!”
“他那点心,能有瞎子我做的好?回头瞎子我就去学!你想吃什么点心,我都给你做!”
岳绮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因为吃得太饱而有些发胀的肚子。
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敷衍。
他脑子里还在回味那几样小甜点的味道,尤其是那个椰汁桂花糕,清甜不腻。
张起灵坐在后座,听着黑瞎子喋喋不休的诋毁,少有的赞同点了下头表态。
没两天,解雨臣果然雷厉风行,亲自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送到了四合院。
里面是几份崭新的证件,包括户口本、身份证,甚至还有一张学生证。
不知道解雨臣怎么操作的,给岳绮尘安了个在京大学历史系进修的身份。
岳绮尘拿起那张硬质的身份证,好奇地翻来覆去看。
上面是他的照片。
旁边写着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以及一串长长的数字号码。
“这是什么?”
岳绮尘指着那串号码问。
“这是你的身份证号码,独一无二的,代表你这个人。”
解雨臣耐心解释。
“以后办银行卡、买车票、住酒店,很多时候都要用到它。”
岳绮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将身份证收好。
有了这个合法的身份,他似乎真的能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了。
不过,新鲜感过后,日子又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平静。
吃饭、睡觉、偶尔进补、看黑瞎子和张起灵过招,他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就在他觉得这种安逸日子快要把骨头养酥了的时候,转机来了。
这天下午,张起灵那部几乎等同于摆设的老年机,罕见地响了起来。
单调的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起灵正在擦拭他的黑金古刀,闻声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谁会打这个电话。
他放下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干练的女人声音。
“请问,是张教授吗?”
张教授?
岳绮尘耳朵动了动,眼睛好奇地看向张起灵。
黑瞎子也从厨房探出头来,墨镜后的目光带着探究。
张起灵眼神微沉,但语气未变,用他没什么起伏的声线,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个称呼,以及这个声音,让他隐约猜到了来电者的身份。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张教授,您好,我是阿宁,是吴三省吴先生让我联系您的。”
“他说您是海洋考古方面的专家,经验丰富,我这边现在有一个沉船打捞项目,在西沙海域。”
“设备和前期工作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团队,不知道您这边,方不方便?”
果然是阿宁。
那个与吴三省等人有过多次合作的女人。
而沉船打捞项目……
张起灵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是西沙海底墓。
吴三省最终还是行动了。
他这个张教授的身份,显然是吴三省为了将他合理地引入这次行动而提供的掩护。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而就在这时,原本坐在不远处石凳上发呆的岳绮尘,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
好奇地将耳朵贴近了张起灵握着手机的手,大眼睛里写满了“让我听听是什么”。
张起灵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僵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
反而拿着手机的手腕,微微地向岳绮尘的方向偏了偏。
确保他能听清听筒里的声音,却故意没有打开免提。
阿宁那边没等到回答,似乎以为张起灵在考虑,又补充道。
“地点在西沙,我们所有的装备和船只都已经就位,如果您同意加入,我们可以立刻安排车去接您。”
听到西沙,岳绮尘眼睛更亮了。
他记得黑瞎子之前提过,大海是很大很大的一片水,和湖泊完全不一样。
他还没见过海呢!
他连忙扯了扯张起灵的袖子,用口型无声地说。
“答应!答应!”
眼眸里充满了期待和跃跃欲试。
张起灵看着岳绮尘那副难得一见,充满活力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
他还没说话,黑瞎子也凑了过来,他自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张起灵眼前晃了晃,意思是:要去可以,得带上我们俩!
张起灵看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岳绮尘,心中有了决断。
他对着电话,声线似乎比平时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点中年学者特有的口吻。
“具体位置在哪里?”
阿宁立刻回答。
“西沙,具体坐标见面后可以给您,您看……”
张起灵打断她。
“我这边,三个人。”
电话那头的阿宁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位张教授还要自带人手,而且一开口就是三个。
但她反应很快,语气不变。
“没问题,您带的人,只要专业能力过关,我们欢迎。”
“费用方面,您这边的话,我们可以给到一百万,至于您带的人,可以根据他们具体负责的工作和贡献,再行商议。”
“您放心,我们公司向来大方,绝对不会亏待合作伙伴。”
一百万!只是张教授一个人的费用!
这手笔,确实称得上财大气粗。
黑瞎子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连连对着张起灵比划“钱”的手势,示意他赶紧答应。
张起灵看黑瞎子和岳绮尘的样子,知道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继续问道。
“费用可以,时间?”
“如果您方便,我们两天后在西沙汇合,需要我这边安排人去接您吗?”
阿宁问。
“不用。”
张起灵拒绝。
“位置给我,我们自己过去。”
“好,那我们就两天后,西沙见,稍后我会把具体汇合地点和联系方式发到您这个手机上。”
阿宁很干脆。
“可以。”
张起灵说完,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