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喃喃道，抬起手腕看了又看。
“还真连个印子都没有？”
岳绮尘脸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一丝餍足的红晕。
他瞥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不然呢？我说了只要一点点，不会伤你。
岳绮尘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带着点微哑，听起来格外勾人。
“你的血，味道不错，有点像……陈年的烈酒。”
他居然还点评上了！
黑瞎子哭笑不得。
心里那点被当食物而产生的不适感，早就被这神点评冲得烟消云散。
一点血算什么？这点失血量，他多吃两块肉就补回来了！
可换来的，是眼睛的舒适，以及未来根治顽疾的希望！
“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那什么，是不是该用晚膳了？红烧肉马上好，鸡汤也炖得差不多了，我再给您炒个青菜，蒸个米饭？”
岳绮尘点了点头，心情大好。
黑瞎子的态度，这让他十分满意。
他走出厨房，回到院子里。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榴树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又扫了一眼厨房里重新开火炒菜的黑瞎子。
岳绮尘走到张起灵面前，仰起头，忽然开口：
“张小哥，下次该你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分配什么轮流值班的任务。
张起灵：“……”
又想起刚才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动静和黑瞎子那声压抑的闷哼……
沉默了几秒，张起灵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嗯。”
算是答应了。
岳绮尘顿时眉开眼笑。
他心满意足地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回东厢房，准备继续剪他的小纸人了。
嗯，黑瞎子的血像烈酒，张起灵的血清冽纯净，吴邪的血像鲜果。
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波折，但这口粮的品种和质量，倒是意外地丰富和上乘呢。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四合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而曾经那个还想着让岳绮尘打工还债，打扫院子洗碗做饭的黑瞎子，早已将那些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除了洗澡要自己动手，其他所有家务，包括但不限于做饭、洗碗、洗衣、打扫、采购、甚至给岳绮尘的新衣服熨烫平整……
全都由黑瞎子和张起灵包揽了。
而岳绮尘，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剪剪纸人，晒晒太阳，日子过得简直不能更舒心。
院子里那份悠闲的宁静，是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的。
黑瞎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有些低：“喂？”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黑瞎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行，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沉吟了两秒，然后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岳绮尘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刚剪好的小纸人，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小绮尘，哑巴张！”
黑瞎子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临时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晚饭你们自己先吃不用等我，锅里饭菜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行。”
岳绮尘闻声转过头，眼睛里带着些许好奇。
但他并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现在灵力恢复了不少，又有张起灵在身边，安全感很足，并不担心黑瞎子一去不回。
况且，他也想看看他的口粮，平时在外面都做些什么。
黑瞎子见他没多问，回正房换了身利落的黑色皮夹克和工装裤，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就在黑瞎子转身的一瞬间，岳绮尘手指动了动。
在他手边那个精品小盒子里，一个几乎与木桌颜色融为一体的小纸人，突然悄无声息地飘起。
轻若无物地贴附在了黑瞎子皮夹克内里的后腰位置，没有丝毫声息。
黑瞎子毫无所觉，步履匆匆地出了院子，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汽车驶离的声音。
整个过程，当着张起灵的面，岳绮尘做得极其自然。
张起灵的视线在岳绮尘和院门方向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嘴角，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岳绮尘感觉到张起灵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摆弄手里的纸人。
但心思，已经有一小半飞到了那个附着在黑瞎子身上的灰色小纸人那里。
通过那个小纸人，他能模糊地感应到黑瞎子的移动方向，速度和大致位置。
足够让他知道黑瞎子去了哪里，大概在做什么。
黑瞎子开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在京城傍晚的车流中灵活穿梭。
他没有把车开到目的地，而是在隔了两条街的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停车位停下。
锁好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七绕八绕，来到了一处高墙深院的老宅侧墙外。
这处宅子气派非凡，墙高门厚，门口两尊石狮子威严肃穆，门楣上似乎曾挂有匾额，但如今空着。
黑瞎子只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然后脚下发力，身体在斑驳的墙壁上借力两点，手臂一撑。
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那足有三米多高的院墙。
轻飘飘地落在了内院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院内是典型的京城大宅格局，抄手游廊，假山盆景，花木扶疏，收拾得极为雅致整洁。
几个穿着统一，看起来精干利落的伙计正在院里洒扫或搬运东西。
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黑瞎子，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或戒备的神色。
只是略微点头致意，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仿佛他出现得再正常不过。
黑瞎子也对那几个伙计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沿着游廊，朝着宅子深处走去。
显然，他对这里非常熟悉。
最终，他在一处月亮门前停下。
门内是一个更精巧些的小庭院，种着几竿翠竹，摆着一套石桌石凳。
一个穿着淡粉色衬衫，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泡茶。
茶香袅袅，混合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气，氛围宁静出尘。
那男子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用带着独特韵味的嗓音淡淡开口。
“来了？坐。”
黑瞎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男子对面的石凳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刚泡好的茶，一口饮尽，咂咂嘴。
“啧，还是花儿爷你这里的茶好，解渴又提神。”
那泡茶的年轻男子，正是解雨臣，解家如今的当家，也是老九门解家的继承人。
他年纪轻轻，却已在京城古玩行和地下世界站稳脚跟。
手段、心智、财力皆是上乘，是黑瞎子重要的金主之一，出手向来大方阔绰。
解雨臣这才转过身，露出一张足以令绝大多数男女都为之失神的精致面容。
他的眉眼极为漂亮，但眼神却清澈冷静，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力。
他上下打量了黑瞎子几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听说你这趟鲁王宫，收获不菲？”
解雨臣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他指的是黑瞎子帮吴三省下墓的事。
道上消息传得快，黑瞎子作为参与者之一，自然在关注之列。
“哪里哪里！”
黑瞎子嘿嘿一笑。
“瞎子我就是个打工的，挣点辛苦钱，混口饭吃，真正的好东西，哪轮得到我啊？不都让吴三爷和他那大侄子他们分了吗？”
他这话半真半假，把自己摘得干净。
解雨臣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给他续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