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的情形,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手电光汇聚过去。
只见棺内躺着一具人形。
之所以说是人形,是因为它全身被一件古朴华丽,由无数细小玉片串联而成的衣服紧紧包裹覆盖,只露出一个戴着面具的头部。
那玉片每一片都温润剔透,雕刻着精细的云纹,彼此以金线串联。
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将棺内之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正是传说中的玉俑!
玉俑静静地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最让人心惊的是,玉俑的胸腹部位,竟然在以极其缓慢,但肉眼可见的节奏,微微起伏!
鼻息间,更是随着呼吸,喷吐出带着潮湿药味的气息!
“嗬……!”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玉俑,声音发颤。
“他……他还在喘气?!这,这玉俑真能让人长生不死?!”
吴邪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吴三省和潘子脸色凝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大奎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张起灵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玉俑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上,眉头紧锁。
黑瞎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墨镜后的眼睛眯起,盯着玉俑,不知在想什么。
岳绮尘则更加好奇了。
这就是长生的形态?靠着一件玉做的衣服,维持了上千年的微弱生命?
这和他想象中那种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的长生,似乎不太一样。
感觉更像是被困在了生与死的夹缝中,不生不死,像个活死人。
“这玉俑……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王胖子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贪婪之心再次占了上风,他搓着手,凑近棺材,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件玉俑。
“这玩意儿要是能整个弄出去……我的天,不敢想能值多少钱!到时候三爷,您分我一点边角料就行!”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就要去摸索玉俑的接缝处,似乎想试试能不能把这宝贝从尸体上拆下来!
“别动!”
张起灵冷喝一声,同时手腕一翻,黑金古刀带起一道寒光,刀背“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了王胖子伸出的手背上方的棺沿上!
火星四溅!
王胖子吓得“嗷”一嗓子,触电般缩回手。
手背火辣辣地疼,虽然没有被刀刃砍到,但也被那凌厉的劲风和溅起的碎石崩得生疼。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张起灵。
“张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冷冷地看着他,只是缓缓吐出两个字。
“会死。”
“死?什么会死?”
王胖子又惊又怒,脸色难看。
“不就一件玉衣服吗?拆下来怎么了?”
吴三省也皱起眉头,看向张起灵,他了解张起灵,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张起灵的目光从王胖子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棺内的玉俑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玉俑,每五百年,里面的人会蜕一次皮,获得新生,不到蜕皮时间,强行拆开玉俑,里面的人……”
他一字一句道。
“会瞬间尸变,化为血尸,而且,因为玉俑滋养千年,这血尸会比寻常的血尸,凶戾百倍。”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血尸的厉害,吴邪他们在刚进墓那边已经见识过了,那还只是普通血尸。
这玉俑里滋养了上千年的主儿变成的血尸……那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王胖子脸都白了,后怕不已,连忙摆手。
“不拆了不拆了!打死我也不碰了!”
黑瞎子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但眼神却没什么笑意。
“胖子,听见没?哑巴张这可是救了你的小命,还不快谢谢人家?”
王胖子脸色讪讪,对张起灵拱了拱手!
“多谢张爷提醒!是胖子我贪心,不懂规矩了!”
张起灵没理会他,只是再次看向棺内的玉俑。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玉俑,而是快如闪电般,五指成爪,隔着那层玉片,猛地扣住了玉俑脖颈的位置!
他的手指极其有力,众人只听玉俑颈部传来“咔嚓”一声东西断裂的声响。
紧接着,玉俑胸口那微弱但持续的起伏,骤然停止了!
鼻息间喷出的潮湿气息,也瞬间断绝。
玉俑,彻底不动了。
张起灵开口说:“活了这么久,你该去死了!”
岳绮尘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就这么一下,就死了?活了上千年,就为了最后被人一下掐断生机?
这长生,未免也太脆弱,太可笑了点。
姐姐寻找的那种真正的不死不灭,到底存不存在?
同时,他对张起灵的忌惮也更深了一层。
这个人,不仅身手高强,见识广博,而且出手果决狠辣。
对长生这种东西似乎毫无敬畏,说杀就杀。
他刚才捏碎玉俑脖子的动作,让岳绮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好了。”
张起灵收回手,后退一步,语气平淡。
“现在没事了。”
众人这才从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那张爷,现在这玉俑……能拆了不?我是说,小心地,不惊动尸体的那种?”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王胖子大喜,连忙赔着笑。
“您放心!我小心着!绝对小心!”
说着,他再次凑到棺边,这次动作轻柔了百倍。
拿出随身的小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研究玉俑的连接处,准备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拆解下来。
吴邪和潘子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张起灵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岳绮尘对拆玉俑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不是尸蟞那种密密麻麻的虫潮,而是更强大的气息。
而且,这些气息中,混杂着血腥味。
他抬眼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发现这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看来,这两人的感知和实力,确实是这里最强的。
真正的麻烦,或者说,新的乐子,要来了。
岳绮尘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期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