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拿起那枚青铜鱼符,看了几眼,表现的像是暂时看不出所以然,便小心地收了起来。

    然后,他拿起了那卷羊皮卷轴。

    卷轴用一根细皮绳系着,保存得相当完好。

    吴三省解开皮绳,小心翼翼地展开羊皮卷。

    卷轴上的字迹是古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还能辨认。

    吴三省快速地浏览着,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

    “三叔,上面写的什么?”

    吴邪好奇地问。

    吴三省看完最后几行,将羊皮卷递给了吴邪。

    “你自己看吧,念给大家听听。”

    吴邪接过羊皮卷,就着手电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古篆,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

    “鲁殇王,好长生,求仙问道,网罗天下方士,得异人献计,以阴年阴月阴时生人,活葬于七星之位,聚阴养尸,其麾下军师铁面生,精通奇门遁甲,阴阳秘术,窥得长生之机,暗行偷梁换柱之法,于鲁殇王大葬之日,以己身替之,躺于玉俑之中,夺其气运机缘!”

    吴邪念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看向吴三省。

    “三叔,这意思是……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个血尸棺……里面葬的,可能是真正的鲁殇王?而这里葬的是铁面生用自己调包了?”

    吴三省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看来是了,这铁面生倒是好手段,不仅偷了主子的长生机缘,还搞了个疑冢迷惑后人。”

    “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凶险,恐怕多半是这铁面生留下的后手。”

    王胖子听得咋舌。

    “好家伙!这军师够狠的啊!连自己主子都坑!那这羊皮卷,难道是他留下的?记录自己的丰功伟绩?”

    吴邪继续往下念。

    “……然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铁面生虽得玉俑,窃得生机,然阴邪之法,终遭天谴……”

    “玉俑虽保其尸身不腐,然魂魄受困,后世若有缘至此,见狐面者,速离,勿视其目,勿动其躯,否则幻象丛生,祸及己身……”

    念到这里,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石台上那具长着狐狸脸的青眼狐尸。

    “长生……玉俑……”

    吴邪喃喃道,目光有些发直。

    他想起了之前见到的那具血尸,又看了看眼前的青眼狐尸和羊皮卷上的记载。

    长生,真的存在吗?

    代价又是什么?变成这种怪物?

    岳绮尘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当听到长生字眼时,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个世界,也有长生的人?

    王胖子咂咂嘴,打破了沉默。

    “要我说,这铁面生也真够缺德的,主子想长生,他倒好,直接把主子的机缘给截胡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图啥呀?就为了躺这儿吓唬后人?”

    他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显然刚才的幻象和耳光让他印象深刻。

    而岳绮尘,此刻的心情与刚苏醒时的迷茫和警惕截然不同。

    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这让他立刻想起了姐姐岳绮罗。

    姐姐耗费了无数心力,寻找了数百年,才找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长生者。

    那个叫无心的和尚,姐姐说他杀不死,灭不掉,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难道在这个世界,类似的存在不止一个?

    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张起灵和黑瞎子那难以捉摸的深浅。

    还有吴邪容易招惹不祥的体质……

    这些人,似乎都与普通二字沾不上边。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

    他沉寂数百年,属于少年人的好奇和探究欲更甚。

    沉睡了太久,醒来又被迫伪装求生,他急需一些新鲜刺激的乐子来填补漫长岁月带来的空虚。

    就在吴邪还在纠结羊皮卷上的信息,围着石台踱步。

    嘴里念叨着:“那真正的铁面生……到底葬在哪里?这里只是个替身吗?”

    他下意识地将手扶在了石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浮雕花纹上,似乎是走累了想靠一下。

    “咔哒。”

    在此刻寂静环境中异常清晰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吴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什么,就感觉到手下的那块浮雕向内陷进去了半寸。

    紧接着,整个溶洞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

    潘子立刻端起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株巨大无比的九头蛇柏。

    只见九头蛇柏主干中部,那几根最粗壮的灰白色藤蔓,此刻竟开始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蠕动,分开!

    仿佛有什么沉睡其中的巨物正在苏醒,要挣脱束缚。

    随着藤蔓的分离,一个巨大的被藤蔓根系和泥土半包裹着的物体,从九头蛇柏主干内部,缓缓“吐”了出来。

    被锁链悬浮在距离地面数米的半空中。

    那赫然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金色泽,表面布满了精细繁复的浮雕。

    虽然被泥土和树根遮掩了部分,但依然能看出其奢华与不凡。

    棺材的体积远超寻常棺椁,几乎是普通棺材的两倍大。

    “我滴个乖乖……”

    王胖子眼睛都看直了,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惊叹。

    “藏这儿了?!这他娘的也太会藏了吧!搞了这么多障眼法,七星疑棺,青眼狐尸,最后真正的正主藏树肚子里?!”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转向吴邪,冲他比了个夸张的大拇指。

    “小三爷!高!实在是高!咱们这趟真没白跑!你这随手一摸,就把正主给摸出来了!这运气,绝了!”

    吴邪自己也懵了,看着那口悬浮的巨大棺材,又看看自己刚刚碰过石台的手,一脸难以置信。

    “我就随便扶了一下……”

    岳绮尘的目光在吴邪那随便扶了一下,就触发机关的手,和那口奢华得惊人的巨大棺材之间转了个来回。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人,经验老道的吴三省,身手高绝的张起灵,都没发现的机关,就被吴邪这么随手按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好了。

    联想到吴邪那容易招惹阴秽之物的体质,以及这一路上的种种危机。

    岳绮尘心里对吴邪的特殊有了更深的认识。

    看来,以后要想在这个世界找到更多乐子,跟着这个吴邪,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就像一块行走的麻烦吸引石,总能精准地触发各种事件。

    不过,眼下岳绮尘对那口棺材里的正主更感兴趣。

    铁面生……那个用邪法窃取主君长生机缘的军师,他真正的葬身之所,会是什么样子?

    里面躺着的,是又一个怪物,还是长生的人?

    一群人都被这口突然出现的巨棺吸引了,暂时忘却了青眼狐尸的威胁和之前的惊险,小心翼翼地围拢过去。

    藤蔓似乎完成了任务,缓缓停止了蠕动,但仍缠绕在棺材周围,像忠诚的守卫。

    棺材被锁链捆绑,离地大约三米,这个高度不上不下,有些尴尬。

    “三层棺。”

    张起灵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棺材正下方,仰头观察着。

    在手电光的映照下,能隐约看出棺材并非一体,而是有明显的分层结构。

    “还真是!”

    吴三省也看出来了。

    “最外层是椁,中间是棺,最里面才是盛放尸身的,这规格,果然是王侯级别。”

    “这鲁殇王,还真舍得给自己下本钱,只可惜,最后便宜了别人。”

    王胖子搓着手,仰望着棺材,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管他便宜了谁呢!反正现在棺材在这儿了!这里边肯定有好东西!鲁殇王搜罗了那么多长生秘法,铁面生又是个会奇门遁甲的,陪葬品肯定差不了!不过,咱们怎么上去?”

    这确实是个问题。

    棺材悬空,直接爬上去危险且容易触发机关。

    “用这个。”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捆登山绳,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

    “瞎子我装备齐全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跃跃欲试的王胖子。

    “胖子,我劝你别急,这棺材看着就邪性,三层棺,层层套嵌,每一层都可能连着要命的机关,别宝贝没摸着,先把小命搭进去。”

    “黑爷您放心!我王胖子有分寸!”

    王胖子嘴上应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棺材。

    吴三省和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起灵微微点头,接过黑瞎子递过来的登山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