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尖锐的疼痛。
吴邪只感觉到两处微凉,带着些许压力的触感,轻轻抵在了手腕的皮肤上。
接着,是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扩散开来,并不难受,反而有种怪异的舒适感,像微弱的电流通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岳绮尘柔软的唇瓣贴着自己的皮肤,以及对方轻缓带着凉意的呼吸。
想象中的剧痛和失血感都没有出现。
吴邪甚至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咬破皮肤?
就在他疑惑地想要睁眼看看时,一股暖流,顺着那酥麻的触点,缓缓流入岳绮尘的口中。
那不是普通血液的腥咸。
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甘美,纯净,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某种他从未尝过清冽的灵气。
只是一点点,流入干涸已久的身体,就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每一寸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地吸收着这宝贵的能量。
岳绮尘几乎要舒服地叹息出声。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更紧地含住了那处皮肤,尖牙刺入的伤口极细,出血量被严格控制。
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数百年来,最美味的食物了。
他贪婪却又克制地吸吮着。
心中的那个声音满足地叹息:看,多简单,哭一哭,装装可怜,食物就自己送上门了,还这么美味。
而吴邪,在最初的紧张和怪异感过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反而那酥麻感渐渐蔓延,带来一种奇特的放松和困倦?
他依旧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原来被吸血是这种感觉?
好像也不赖?岳绮尘的嘴唇,还挺软的……
在黑暗的陷坑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捕食者小心地地啜饮着他的报酬。
而自愿献上祭品的猎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和逐渐升起的恍惚中,模糊了恐惧的边界。
直到岳绮尘感觉到身体里枯竭的灵力得到了补充,那股要命的饥饿感被暂时压下去一点,他才万分不舍地松开了牙齿。
他抬起头,舌尖极快地从吴邪手腕上那两个几乎看不见,正在迅速愈合的细微红点上舔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迹。
“好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也餍足了些。
吴邪缓缓睁开眼,适应着黑暗,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只有两个几乎要消失的红点,连血珠都没渗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除了残留的一点酥麻感,没有任何不适。
“就……这样?”
吴邪有些茫然,他甚至没感觉到多少血液流失。
“嗯。”
岳绮尘点点头,终于从他身上移开,坐到了一旁的地上。
黑暗中,吴邪似乎看到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动作快得像错觉。
“谢谢你,吴邪。”
岳绮尘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最初的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他抱着膝盖,将自己缩在宽大的红色斗篷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神清澈地看过来。
“你救了我。”
吴邪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感觉比刚才还有劲了点的手腕?
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和怪异感,彻底被“我好像真的帮了人”的成就感和对岳绮尘身世的同情取代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背,故作轻松地说。
“没什么,一点血而已,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岳绮尘轻轻应道,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弧度。
黑暗中,两人相对而坐,距离不到半米。
一个刚刚饱餐一顿,心满意足,开始思考下一步。
另一个则在消化着“我被一个可能是非人类的美人礼貌地借了点血,而且感觉还不赖”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对坐了几秒。
就在这时,岳绮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吴邪!”
他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和担忧。
“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你三叔他们了?”
“啊?”
吴邪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对对对!找三叔他们!”
刚才一连串的惊吓和“突发事件”让他差点忘了,他们现在和大部队失散了!
而且是在一个充满危险的古墓深处!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吴邪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是他第一次下墓,就搞成这样,还带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身世成谜的岳绮尘。
万一遇到粽子、尸蟞、或者其他什么墓里常见的鬼东西,以他这半吊子水平,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更别说再带一个人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岳绮尘。
对方依旧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红色斗篷衬得他身形单薄,眼神清澈中带着依赖,怎么看都像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责任感瞬间压过了其他情绪。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男人,得担起责任来,得想办法找到三叔他们,把岳绮尘安全带出去。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三叔他们。”
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满的尘土,又伸手去拉岳绮尘。
“你先起来,我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没有路出去。”
岳绮尘很顺从地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动作间,吴邪再次碰到了他冰凉的手指。
这次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反手握住了吴邪的手,似乎有些害怕,声音也放得更轻。
“这里好黑,我有点怕。”
他示弱的表现,让吴邪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对未知危险的担忧,瞬间被“我得保护他”的念头覆盖了。
他握紧了岳绮尘的手,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冰凉,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别怕,有我在,我们先看看周围。”
说着,他开始摸索自己身上,还好,虽然摔得狼狈,但斜挎在身上的背包还在。
他赶紧拉开拉链,在里面掏摸起来。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圆柱形的硬物,是备用手电筒!
“太好了!”
吴邪心里一喜,连忙把手电筒掏出来,按下开关。
“啪!”
一道光柱亮了起来,瞬间刺破了这地下空间的墨色。
两人借着手电光,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看起来像是某种陪葬坑或者废弃的耳室。
地面和他们坠落的地方一样,是坚硬的石板,积着厚厚的灰尘。
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壁画,也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被简单修整过。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碎片和朽烂的木头,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而他们刚才坠落下来的地方,头顶是一片光滑的石壁,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翻板的痕迹。
想要原路返回,看来是不可能了。
吴邪的心沉了沉。
他打起精神,用手电光仔细扫过四周墙壁。
很快,他在右侧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大约一人多高,边缘参差不齐,里面是向下倾斜,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通道。
这是目前看到的唯一出路。
“看来只能走这边了。”
吴邪看向岳绮尘,语气尽量显得镇定。
“你跟紧我,小心脚下。”
“嗯。”
岳绮尘点点头,很自觉地走到了吴邪身侧稍后的位置,一只手还轻轻捏住了吴邪背包的带子,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吴邪检查了一下手电筒的电量,显示还剩一半多,率先走进了那条黑暗的通道,岳绮尘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