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往哪里走？”
张起灵指了指溶洞深处的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通向最深处的主洞室，当年我们没有到达那里，因为在中途遭遇了大规模的机关陷阱，被迫撤退，但如果四姑娘山的密码系统真的有核心所在，应该就在那个主洞室里。”
“那就走吧。”
岳绮尘毫不犹豫地说道。
三人再次出发，沿着通道向更深处走去。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都要宽阔，大约有三四米宽，两侧的洞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盏铜灯，灯盏中还有残留的灯油，但早已凝固成黑色的膏状物。
通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
空气中的湿度也在增加，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陈年的木头混合着某种香料，闻起来让人有些头晕。
岳绮尘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岳绮尘开口问道。
黑瞎子走在最后面，闻言愣了一下。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空气。”
岳绮尘说道。
“这空气里有东西。”
张起灵也停下了脚步，他闭目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是致幻类的药物，这些铜灯里燃烧过的灯油，挥发出来的气体具有致幻作用，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洞窟密封性好，药效还没有完全消散。”
“致幻？”
黑瞎子脸色一变，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湿巾先递给岳绮尘，又拿出一块捂住自己的口鼻。
“那咱们岂不是已经吸了半天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洞壁上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蜿蜒蠕动，化作一幅幅诡异的画面。
黑瞎子用力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但那股眩晕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意识，将他拖入一个深邃的旋涡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漂浮在水面上，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重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身形纤细，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一双清澈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安和依赖。
是岳绮尘。
但不是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岳绮尘。
幻境中的岳绮尘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小几岁，十八九岁的样子，身形瘦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衣衫褴褛，赤着双脚，脚踝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正在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看到黑瞎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然后又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你能带我走吗？”
幻境中的岳绮尘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兽。
“我没有地方去了……”
黑瞎子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知道这是幻觉，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那个画面太过真实，那个少年眼中的无助和恐惧太过动人，让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他看到自己走向那个少年，蹲下身，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污渍。
少年的皮肤冰凉，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细腻而脆弱。
“别怕。”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
“我带你走。”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他扑进黑瞎子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黑瞎子感觉到怀中那个瘦小的身躯传来的温度，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清香，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少年的唇。(全部是幻觉)
柔软，温热，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像是刚刚成熟的果子。
少年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黑瞎子的手顺着少年的脊背滑下去，探入那件宽大的衬衫下摆，触碰到光滑细腻的皮肤。
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抗拒，反而像是寻求温暖一般，更加贴近了他。
“别丢下我……”
少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求你了，别丢下我……”
“不会的。”
黑瞎子哑声说道。
“永远不会。”
他将少年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这个瘦弱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与此同时，张起灵也陷入了自己的幻境。
他看到的场景和黑瞎子截然不同，但主角却是同一个人。
那是在一座古老的宅院里，庭院深深，落叶满地。
岳绮尘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安静地读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画。
张起灵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安静的少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场景意味着什么。
但那个少年的存在，就像是一块磁石，牢牢地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
这时，岳绮尘抬起头，看到了他。
他合上书，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张起灵面前。
他的步伐轻盈，像是一只优雅的猫，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带起几片落叶。
“你来了。”
岳绮尘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岳绮尘伸出手，轻轻握住张起灵的手，将他拉进院子里。
他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等了你很久。”
岳绮尘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怎么才来？”
张起灵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声音变得沙哑。
“对不起。”
“没关系。”
岳绮尘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来了就好。”
那一吻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张起灵所有的防线。
他伸手揽住岳绮尘的腰，将他拉进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同于岳绮尘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他的吻热烈而霸道，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占有欲。
岳绮尘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却没有推开，而是顺从地回应着他。(都是幻境，不是真实发生的。)
两人纠缠着倒在了廊下的软榻上，衣裳散落一地。
岳绮尘的发髻散开了，乌黑的长发铺散在软榻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动人。
张起灵俯身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柔情和占有欲。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岳绮尘的脸颊，指尖滑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要将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你是我的。”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坚定。
岳绮尘笑了，那笑容纯净而妖冶，像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我是你的。”
张起灵再也无法克制，俯身吻住了他的唇，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而在另一边，岳绮尘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他没有看到任何暧昧的画面，也没有陷入任何情感纠葛的幻境。
他所看到的，是一幅宏大而古老的画卷。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然后，黑暗开始流动，汇聚，凝实，化作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群人。
那些人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他们在四姑娘山的山腹中开凿洞穴，搬运巨石，雕刻符号，布置机关。
他看到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气质威严，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图纸，正在指挥着其他人。
“此处为阵眼，必须用陨玉铺设，确保能量流通无阻。”
“左侧的符文要按照先天八卦的顺序排列，不可有丝毫差错。”
“中心的祭坛要用昆仑玉打造，玉料必须是从昆仑山脉深处开采的原石，不得有任何瑕疵。”
岳绮尘站在一旁，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些人日复一日地劳作，凿开坚硬的岩壁，铺设复杂的机关，雕刻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们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他看到了时间的流逝。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那些人的面孔在变化，一代人老去，新一代人接替。
但工程从未停止，始终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工程完成了。
那座巨大的地下建筑群在四姑娘山的山腹中成型，与张家古楼的机关系统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联动网络。
而那些建造者，则在完成使命之后，悄然离去，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岳绮尘看到，在工程完成的最后一天，那个为首的人独自站在主洞室中，面对着刚刚完工的祭坛，久久不语。
然后，他听到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希望后世之人，永远不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岳绮尘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绮尘！”
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岳绮尘抬起头，看到张起灵和黑瞎子正蹲在他身边，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切和担忧。
只不过，他们的表情有些微妙，眼神中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迷离和心虚，仿佛刚刚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你没事吧？”
黑瞎子问道，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岳绮尘摇了摇头，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他的腿有些发软，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我没事。”
他说道。
“你们呢？你们看到了什么？”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
黑瞎子抢先说道。
“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幻觉，不值一提。”
“嗯。”
张起灵也简短地附和道，目光有些飘忽。
岳绮尘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这两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但他也没有深究，因为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我看到了四姑娘山建造的过程。”
岳绮尘说道。
“看到了那些建造者，还有他们的首领。”
张起灵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
岳绮尘将自己看到的画面简要地描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那个首领最后说的那句话时，张起灵和黑瞎子都陷入了沉默。
“希望后世之人，永远不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黑瞎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咂了咂嘴。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吉利呢？”
张起灵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岳绮尘说道。
“四姑娘山的地下建筑群，确实和张家古楼有关联，而且，这套系统的核心，应该就在这个洞穴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