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人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你这个计划,需要从长计议,岳绮尘虽然年纪小,但他身边有张起灵,解雨臣那些人保护,我们想要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知道。”

    汪远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急于一时,先派人跟踪他们,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和生活习惯,等到时机成熟了,再一举拿下。”

    “那就这么办。”

    领头的那人拍板道。

    “先撤回汪家,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开枪了!”

    领头的那人和汪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们快步走出帐篷,只见营地门口,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正缓步走来。

    正是岳绮罗。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阿宁。

    阿宁的脸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顺从。

    而岳绮罗的手中,还提着一个人,吴三省。

    吴三省依然昏迷不醒,被岳绮罗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汪家人紧张地盯着岳绮罗,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的恐怖,乱说话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岳绮罗走到营地中央,随手将吴三省扔在了地上,像是扔一袋垃圾。

    吴三省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停在了汪家高层的脚边。

    “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岳绮罗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领头的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吴三省,又抬头看向岳绮罗,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忌惮,挤出一个笑容。

    “岳小姐,您这是……”

    “他喜欢布局,那就让他去你们汪家好好布一布局。”

    岳绮罗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我想,你们汪家应该不缺棋手吧?”

    领头的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岳绮罗的意思。

    她是想把吴三省当成一颗棋子,安插进汪家的棋盘里。

    至于这颗棋子会起到什么作用,那就看吴三省自己的本事了。

    “岳小姐说笑了。”

    领头的那人干笑了两声。

    “我们汪家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少废话。”

    岳绮罗懒得跟他客套,她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阿宁。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阿宁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岳绮罗会突然这么说。她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还需要回去跟老板复命,裘德考先生那边,对我有恩……”

    “裘德考?”

    岳绮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一个外国人,也配研究中国的长生之术?”

    阿宁沉默了。

    她知道岳绮罗说的是事实,裘德考虽然在中国经营多年,但他终究是个外国人,很多核心的秘密,他根本无法接触到。

    她跟着裘德考,或许能赚到一些钱,但想要接触到真正的长生之秘,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自己考虑。”

    岳绮罗也不勉强她。

    “愿意跟着我,就跟着,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阿宁咬了咬嘴唇,陷入了天人交战。

    一方面,她对裘德考确实有感恩之心,是裘德考把她从一个孤儿培养成了今天的精英。

    另一方面,她也清楚地知道,跟着岳绮罗,她或许能接触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愿意跟着您。”

    岳绮罗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选择。

    她转头看向汪家的高层们,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庞,然后淡淡地说道。

    “走吧,回你们汪家的基地。”

    汪家高层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拒绝。

    “当然没问题。”

    领头的那人连忙说道。

    “岳小姐愿意光临我们汪家,是我们汪家的荣幸,我们这就安排车辆,送您回去。”

    岳绮罗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吴三省。

    “把他带上。”

    “是是是。”

    领头的那人连忙吩咐手下。

    “来人,把吴先生抬上车,好生照料。”

    几个汪家人连忙上前,将吴三省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送上了一辆车。

    岳绮罗不再说话,径直走向车队中间那辆最宽敞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阿宁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坐在了她的旁边。

    汪家的高层们看着那辆车的车门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招惹。

    而在另一边,岳绮尘一行人的回程之路,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些已经崩塌的机关和陷阱,没有了那些蛇群的骚扰,没有了那些盔甲人的追杀,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

    但走着走着,岳绮尘发现,他们回程的路和来时的路似乎并不是同一条。

    “这条路……我们之前走过吗?”

    岳绮尘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有。”

    解雨臣摇了摇头。

    “来的时候我们走的是右边那条通道,现在这条是左边的,可能是当时情况太混乱,我们走岔了。”

    “要不要掉头回去?”

    吴邪问道。

    “不用。”

    黑瞎子摆了摆手。

    “殊途同归,反正都是往外走,走哪条路都一样,而且这条路看起来比来时的路宽敞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众人便继续沿着这条陌生的通道前行。

    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而洞穴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具巨大的蛇蜕。

    那具蛇蜕通体呈乳白色,半透明,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蛇蜕的直径足有三四米多高,长度更是惊人,盘绕在洞穴中央,像是一座小山。

    蛇蜕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纹路,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既壮观又骇人。

    “我的天……”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玩意儿……得有多大啊?”

    岳绮尘也惊呆了,他走到蛇蜕前,伸手摸了摸蛇蜕的表面,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摸在一块上等的玉石上。

    他手腕上的烛九阴忽然抬起头,吐了吐信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向这具蛇蜕的主人表示敬意。

    “这就是那条蛇母的蛇蜕。”

    岳绮尘问道,他还记得张起灵之前说过的话,这西王母宫中,还藏着一条蛇母,比烛九阴还要大。

    现在看来,张起灵说的没错,这条蛇母的体型,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还好这条蛇母没有出来。”

    张海楼心有余悸地说道。

    “要不然咱们几个,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他的话音刚落,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这个乌鸦嘴!”

    黑瞎子骂了一句,拔出了手枪。

    “我靠!不是吧!”

    张海楼也慌了。

    “我就随口一说!”

    岳绮尘倒是没有太紧张,他甚至有些好奇,他想看看那条蛇母到底长什么样。

    他手腕上的烛九阴也昂起了头,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期待着与同类的相遇。

    其他人虽然担心,但好奇心也同样被勾了起来。

    毕竟,能留下这么巨大蛇蜕的生物,他们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

    吴邪走到蛇蜕前,伸手摸了摸蛇蜕的外壳,感受着那种光滑的触感。

    “这么大一条蛇,根本就看不到头尾,它要是真的还活着,咱们往哪儿跑?”

    “它不会来找咱们报仇吧?”

    张海楼担忧地问道。

    “怎么可能?”

    王胖子反驳道。

    “它主人在陨玉里面,它又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再说了,人家都活了三千多年了,说不定早就开智了,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你们两个能不能少说两句?”

    解雨臣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

    “本来大家就紧张,你们还在这儿添乱。”

    岳绮尘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洞穴深处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有一座山在缓缓挪动。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确实是一条蛇,一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蛇。

    它的头上长着两个小小的角,像是鹿茸一样,刚刚冒出头的形状。

    它的鳞片呈青黑色,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排列得整整齐齐,它的身体粗壮得像是千年古树的树干,缓缓地从黑暗中游动出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蛟……”

    解雨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蛇了,这是蛟龙了!”

    蛇母的头颅缓缓低下,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面前的这群不速之客。

    像是在判断这些人是否值得它出手。

    岳绮尘感觉到手腕上的烛九阴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奋,一种同类相遇时的兴奋。

    他轻轻按住了烛九阴,让它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张起灵给他的那枚玉佩。

    玉佩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

    那股气息似乎对蛇母有着某种安抚作用,它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岳绮尘,最终缓缓地低下了头,转身,朝着洞穴深处游去。

    巨大的身躯缓缓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地面上那道深深的拖痕,证明它曾经出现过。

    众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趟来得不亏啊。”

    黑瞎子感叹道。

    “连蛟龙都见到了,以后跟人吹牛都有素材了。”

    “你还想着吹牛。”

    王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岳绮尘收起玉佩,看了一眼蛇母消失的方向,他隐隐觉得,这条蛇母和他们之间,或许还会有再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