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彩色的小纸人，一只是明艳的黄色，一只是沉静的蓝色。
此刻在沙漠中兜兜转转，沙漠边缘的车队中，黑瞎子正在开车。
昨晚的沙尘暴过后，车队重新整队，清点人数，确认方向，折腾到大半夜才休息。
认真开车的他，忽然听到车窗上传来两声清脆的“啪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玻璃上。
他循声望去，只见两只彩色的小纸人正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扁扁地贴在玻璃上，像两张被风吹上去的彩纸。
黄色的那只纸人还伸出一只小小的纸手，冲他招了招手。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嘿！这不是小绮尘的纸人嘛。”
后座上，张起灵也睁开了眼睛。
目光落在了那只黄色的小纸人身上，那只小纸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从车窗上挪了下来，顺着车窗的缝隙钻了进来。
然后飞到了张起灵的面前，悬停在空中，轻轻地晃了晃身体，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张起灵伸出手，那只黄色的小纸人便落在了他的掌心上，乖巧地贴在他的手指上，一动不动了。
“这是绮尘给我们带路来了？”
王胖子从后座探过头来，看到那两只纸人，眼睛一亮。
“这小祖宗总算想起咱们了！”
张海楼和张海侠兄弟俩坐在后排，也是第一次见到岳绮尘这样运用纸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张海楼伸手想要去碰那只蓝色的小纸人，那只小纸人却灵活地一闪，避开了他的手指。
然后飞到了黑瞎子的面前，悬停在他的鼻尖前，上下晃了晃，像是在说。
“看这里！看这里！”
黑瞎子笑着伸出手，那只蓝色的小纸人便落在了他的掌心上，然后抬起一只小小的纸手臂，指向了车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边？”
黑瞎子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是说，他们在那边？”
蓝色的小纸人上下点了点，像是在点头。
“得嘞！”
黑瞎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有方向了！咱们往那边走！”
但那只蓝色的小纸人却忽然飞了起来。
“怎么？”
黑瞎子愣了一下。
“不是往那边走吗？”
蓝色的小纸人又点了点头，然后飞到方向盘上方，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又飞回他的掌心上，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还带指挥功能的？小尘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神了。”
“看来你们的小主人现在安全得很，还有心思派你们来给我们带路，说明没出什么事儿。”
他看了一眼那只蓝色的小纸人，又问道。
“你们的小主人跟着谁走了呀？连个信都不知道留。”
两只小纸人都不会说话，只是在他和张起灵的手中安静地待着。
蓝色的小纸人听完他的问题，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但最终只是晃了晃身体，表示自己说不出来。
“得，问不出来。”
黑瞎子也不在意，反正只要知道岳绮尘平安无事就行了。
那只黄色的小纸人则一直贴在张起灵的手指上，时不时地用纸脑袋蹭一蹭他的指腹，表现得十分亲密，像是一只黏人的小宠物。
张起灵低头看着它，没有把它赶走，任由它贴在自己的手指上。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热，也伸出手去，想要摸摸那只黄色的小纸人。
“来来来，让胖爷也稀罕稀罕。”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那只小纸人，黄色的小纸人就敏捷地一缩，躲到了张起灵的手指后面，探出半个纸脑袋，冲他摇了摇纸手，仿佛在说。
“不给摸。”
王胖子一脸不甘心地收回手，嘟囔道。
“这玩意儿还认主啊！凭什么小哥能摸我不能摸？”
“因为你长得丑。”
黑瞎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道。
“去你的！”
王胖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前方的车辆忽然停了下来。
黑瞎子探头往前看去，只见车队的头车已经停在了一片茂密的雨林边缘。
与周围荒芜的沙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扎西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阿宁的车窗前。
“阿宁老板，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前方就是终点雨林，我们不能进去。”
阿宁从车窗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片雨林，又看向扎西，皱起了眉头。
“不能进去？为什么？”
扎西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
“这是规矩，我们世代生活在这片沙漠中，祖训告诉我们，这片雨林是禁地，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你们带到这里，再往前，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阿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她让手下给扎西结算了剩余的报酬，又派了一辆车，送扎西，定主卓玛和他的妻子返回最近的城镇。
扎西接过报酬，对着阿宁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仿佛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沾染上什么不祥之气。
车队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离。
阿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沙漠的尽头，然后转头看向那片雨林。
“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车队，目光在张起灵和黑瞎子所在的那辆车上停留了片刻。
“跟上他们的车。”
阿宁对司机说道。
黑瞎子和张起灵手中的纸人在扎西离开后便活跃了起来。
蓝色的小纸人从黑瞎子的掌心跳到方向盘上，用纸手臂指向雨林的某个方向，示意他往那边开。
黄色的小纸人也从张起灵的手指上飞了起来，悬在空中，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走吧。”
黑瞎子发动了车子，顺着蓝色小纸人指引的方向，驶入了雨林。
雨林中的路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让车行变得异常困难。
没开出多远，车子就无法继续前进了，众人只能弃车步行。
阿宁留下几个人看守车辆和物资，带着剩下的精锐队员，跟在黑瞎子和张起灵的身后，徒步深入雨林。
两只小纸人在前方带路，它们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蓝色的小纸人负责指引方向，每到岔路口就会停下来，等众人跟上之后，再选择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
黄色的小纸人则时而飞到高处侦察前方的路况，时而飞回张起灵身边，在他的肩膀上落下来休息片刻，然后又继续起飞探路。
在纸人的指引下，众人在雨林中穿行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就在王胖子开始抱怨“还有多远啊”“胖爷的腿都快断了”的时候。
前方的密林中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这是到了？”
黑瞎子松了一口气。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篝火旁，坐着几个人。
岳绮尘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看到从密林中走出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来了。”
吴邪和解雨臣也站了起来，迎向众人。
吴邪看到张起灵和黑瞎子，激动地挥了挥手。
“小哥！瞎子！胖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
王胖子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岳绮尘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微微一动。
他转头看去，只见岳绮罗正从岩石上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刚从密林中走出的那几个人。
张起灵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岳绮罗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