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叫齐羽。”

    “齐羽?”

    吴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齐家后人。”

    黑瞎子补充道。

    “九门齐家的后人。”

    吴邪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他想起来了。

    他曾经在爷爷的笔记中看到过这个名字,齐羽,九门齐家的子弟,据说在很多年前的一次考古活动中失踪了,从此杳无音讯。

    但问题是,为什么齐羽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吴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

    “我是吴家的人,为什么会和齐羽长得一模一样?”

    黑瞎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

    “那就得问问你们吴家的人了,为什么你的长相,会和齐羽一模一样?”

    吴邪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卷录像带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看到齐羽,让他产生疑问,让他自己去查证齐羽的身份。

    吴三省想让他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步步地走入他们设好的局中。

    但问题是,他明知道这是陷阱,却不得不跳进去。

    因为他太想知道真相了。他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自己的身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岳绮尘在一旁看着吴邪那副纠结的表情,忽然开口说道。

    “难道说,那个齐羽才是你的亲爹?”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满头黑线。

    “……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事实啊。”

    岳绮尘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看啊,你只有三叔,你爹呢?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爸妈,也没有见过你给他们打电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吴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岳绮尘说的确实是事实。

    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他从小是被三叔带大的,和父母的感情确实比较淡薄。

    但他一直觉得这是正常的,毕竟每家每户的情况都不一样。

    可是现在,岳绮尘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吴邪!”

    岳绮尘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我觉得你可能真的不是你们家亲生的孩子,要不然,怎么会有爸妈完全不管自己的孩子呢?”

    吴邪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父母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也只是匆匆待几天就走。

    他的父母,在他的记忆中,几乎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三叔告诉他,父母工作忙,是为了赚钱养家。

    他信了,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但现在想来,这一切似乎都透露着一种不寻常。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是吴家的孩子,那他是谁?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为什么会和齐羽长得一模一样?他和齐家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在他的脑海中纠缠不清。

    他抬起头,看向黑瞎子和张起灵,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黑瞎子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缓缓说道。

    “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年那支考古队,每个人都藏着秘密,包括你三叔,包括陈文锦,包括霍玲,也包括齐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你的身世,恐怕只有你三叔和吴二白才知道真相,如果你想查清楚,就得做好心理准备,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吴邪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要走下去。

    因为他要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岳绮尘可不管吴邪那副惨兮兮的氛围,他此刻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

    他挪了挪位置,凑到黑瞎子身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呀?还有录像带里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黑瞎子你快说呀!”

    黑瞎子看了一眼张起灵,挑了挑眉。

    “哑巴,我可是说了啊?”

    张起灵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片雪花点上。

    黑瞎子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许,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

    “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他说道。

    “当时小哥刚失忆不久,不知道吴三省他们跟他说了什么,哑巴二话不说就同意和他们一起去海底墓了。”

    岳绮尘看了一眼张起灵,好奇地问道。

    “小哥那时候就失忆了?”

    “可不是嘛,总是动不动就失忆。”

    黑瞎子点了点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哑巴刚从墓里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吴三省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找到了哑巴,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反正哑巴就跟他们走了。”

    “那九门的那些人呢?”

    吴邪追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去海底墓?”

    “这就要说到九门二代的那次集体行动了。”

    黑瞎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当时不知道九门的那些长辈们是怎么商量的,忽然就把他们这些二代子弟全部召集了起来,打着考古的名义,开始了一系列的盗墓活动。”

    “先是鲁王宫,然后又去了巴乃,最后才是海底墓。”

    黑瞎子掰着手指头数着。

    “可能每一座墓里都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那海底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绮尘追问道。

    “我也是接到哑巴的电报才去接应的。”

    黑瞎子说道。

    “不过因为手里有个活,耽误了两天,等我赶到海底墓的时候,发现那里除了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人失踪之外,其他九门的所有人,包括哑巴,都昏迷了。”

    岳绮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小哥也昏迷了?”

    黑瞎子点了点头。

    “对,我当时也很吃惊,以哑巴的身手和体质,能让他昏迷的东西可不多,我正准备查看他们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救醒他们,结果又来了一波人。”

    “什么人?”

    吴邪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

    黑瞎子摇了摇头。

    “当时时间紧,对方人多,我一个人不一定能打过,我只能先把哑巴带走,其他的九门那些人,包括带队的陈文锦,都被那群人趁昏迷带走了。”

    “后来呢?”

    岳绮尘追问道。

    “后来道上也有一些消息传出来,说九门的那些二代子弟被人关起来了。”

    黑瞎子说道。

    “但这些消息很快就被整个九门压了下去,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九门为什么要压下去呀?不是他们孩子吗?”

    吴邪不解地问道。

    “做贼心虚呗。”

    黑瞎子嗤笑了一声。

    “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不敢声张,你想想,九门所有的二代子弟,除了你们吴家之外,全部消失了!”

    “就连平时最护短的霍家,霍老太太的亲女儿霍玲消失了,也只是吃了哑巴亏,虽然暗地里派人找过,但明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呀。”

    吴邪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不合常理。”

    黑瞎子说道。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猫腻,那些二代子弟消失的原因,恐怕和九门那些长辈们脱不了干系。”

    岳绮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那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了。

    “青海格尔木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