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微微拱手,朗声回道:“在下李恪,见过仙儿小姐。”
一旁的阿朱心思剔透,一眼便看出李恪眼中的些许疑惑,当即轻步上前,凑近李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解释道:“公子,这位是姑苏城妙音坊的花魁,秦仙儿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歌声更是冠绝姑苏,在这一带极有名气。”
妙音坊花魁?秦仙儿?
李恪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名字并不算独特,一时间他也想不起究竟是出自哪方江湖势力,可对方一身大宗师修为,绝不可能只是区区青楼花魁,想必这妙音坊,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十有八九是某方隐秘势力设在姑苏的情报据点。
就在李恪暗自思忖之际,那画舫上的秦仙儿,在听到“李恪”二字,又察觉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心中顿时了然,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微微行礼,道:“原来是大唐蜀王殿下,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失礼,还请殿下恕罪。”
李恪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在这大宋姑苏地界,竟已经如此出名,当下淡淡开口:“仙儿小姐不必多礼,不知小姐是如何得知在下身份的?”
秦仙儿轻笑一声,笑声清脆悦耳,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动听至极:“殿下说笑了,如今殿下的威名,在大宋境内,早已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小女子平日里也时常听闻殿下的传奇事迹,长安城独占几大宗师,衡阳城已一己之力戳破嵩山派阴谋,还有今天杏子林一事,今日能有幸亲耳聆听蜀王殿下的天籁歌声,当真是三生有幸。”
秦仙儿笑意温婉,眉眼间的妖娆气质愈发动人,但却毫无谄媚之感。
李恪闻言,唇角微扬,顺势开口:“仙儿小姐过奖了,久闻妙音坊秦姑娘乃姑苏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声更是冠绝江南,今日既然有缘相遇,不知恪有没有这份福气,能聆听仙儿小姐一曲?”
秦仙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丝毫推辞,朗声应道:“能为蜀王殿下献唱,乃是小女子的荣幸,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话音落下,画舫上的侍女当即会意,快速将一张古琴摆放在秦仙儿面前。
秦仙儿缓缓落座,身姿优雅,十指纤细修长,轻轻落在琴弦之上,微微闭目,片刻后,十指轻拨。
刹那间,一阵天籁般的琴声,从她指尖缓缓流淌而出,由远及近,轻柔舒缓。
初时,琴声尚轻,宛若山间清泉汩汩而下,叮咚作响,清澈悦耳;渐渐的,曲调愈发紧凑,宛如初春细雨,密密麻麻,洒落人间,音韵婉转,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萦绕在众人头顶,盘旋不散,又似有人在耳畔轻声私语,温柔缱绻,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心神皆被这琴声牵引。
琴声渐浓,秦仙儿清脆平缓的歌声,也缓缓响起,婉转悠扬,字字含情:
“陇首云飞,江边日晚,烟波满目凭阑久。
立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凝眸。
杳杳神京,盈盈仙子,别来锦字终难偶。
断雁无凭,冉冉飞下汀洲,思悠悠。
暗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岂知聚散难期,翻成雨恨云愁。
阻追游。
每登山临水,惹起平生心事,一场消黯,永日无言,却下层楼。”
秦仙儿的歌声轻柔温婉,饱含深情,将柳永《曲玉管》中藏着的离愁别绪、幽怨怅惘,表达得淋漓尽致,一字一句,都透着少女心事般的缱绻与感伤,与太湖的烟波浩渺相得益彰,意境悠远,让人听得心都随之揪起,彻底沉浸在这歌声与琴声交织的情绪之中。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李恪率先回过神来,眼中满是赞叹,忍不住抚掌称赞:“妙,当真是妙不可言!仙儿姑娘歌声婉转,琴艺高超,将词中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不愧是妙音坊花魁,名不虚传!”
周遭停靠的画舫之上,也接连传来阵阵赞叹之声,众人皆被秦仙儿的技艺折服,太湖之上,赞叹声此起彼伏。
风轻轻吹过,掀起船上的纱幔,小兕子靠在李恪怀中,听着耳边的赞叹,看着满湖霞光,咯咯地笑了起来。
“咯咯,仙儿姐姐的歌声也好好听吶。”
“呵呵,仙儿姑娘,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往曼陀山庄,就先告辞了。”
看了看天色,李恪拱手道。
“既然殿下有事,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希望殿下有空能来妙音坊做客一二,仙儿定扫塔相待。”秦仙儿也是躬身回礼道。
“自然,仙儿小姐这般佳人相邀,恪自然会去赴约。”
“如此,告辞!”
“告辞。”
帆船继续向着曼陀山庄而去,四周的画舫、船只也各自散去。
“啪!”拍了下脑门,李恪忽然想起自己的便宜大哥乔峰还在松鹤楼等着自己。
“对了,绿禾,你去松鹤楼,找到我大哥乔峰,告诉他,让他在松鹤楼等我,最早明天,最迟后天,我就去找他们,有要事相商,你也在那里等我吧。”
“是、公子!”绿禾应了一声,取出媒介晶石,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寻龙阵当真是神奇!”王语嫣看着这一幕赞叹道。
“呵呵,语嫣也知道寻龙阵?”李恪伸手揽着王语嫣的腰肢道。
骤然被李恪抱住,王语嫣心中一惊,但是很快就安定下来,既然现在选择了李恪,以后自然一心一意。
感受着怀中王语嫣稍微挣扎了下,就马上安定下来,虽然还是浑身僵硬,但李恪嘴角却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李公子,我们曼陀山庄有个琅嬛玉洞,里面有许多江湖上的记载,我曾经看到过寻龙阵的记载,这是道家黄龙山的传送阵法,现在归属大宋钦天监。”
王语嫣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