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念头,一拥而上动手厮杀,那辽人武艺高强,我们十几人竟被他斩杀数人,重伤数人,最后,他的妻子被众人围攻,惨死剑下,那辽人目睹妻子惨死,心灰意冷之下,在一处石壁上刻下绝笔书,随后抱着婴儿纵身跃下悬崖。”
“可他坠崖前,竟将那婴孩朝我们扔了过来。”智光大师抬眼,深深看向乔峰,“后来我们找人翻译了那绝笔书,才知我们全都被骗了,那辽人自幼师从宋人,这一次来大宋,不过是带妻子儿女省亲罢了!可彼时大错已铸,我们悔之晚矣,只能将那婴孩托付给少室山下的乔氏农户抚养,乔峰,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扔上来的婴孩。”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乔峰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死死盯住智光大师,“我父母是淳朴的宋人,他们……我...我怎么会是辽人?这绝不可能!”
“若是旁人,我或许会认错,但你与当年那辽人长得一模一样,眉眼、鼻梁,甚至连眉宇间的那股英气,都分毫不差,我绝不会认错。”智光大师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愧疚。
“对!乔帮主,不怕你笑话,我就是被当年那个辽人打怕了!这些年东躲西藏,日夜惶恐,你和他长得八分相似,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出了你的样貌!”一旁的赵钱孙也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恐,“当年那辽人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钱孙本就胆小怕事,此刻被智光大师与现场气氛逼迫,更是毫无底气,只一个劲地附和,毕竟是亲身参与了当年之事。
到了此时,乔峰即便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脑海中闪过过往的种种疑点,此刻尽数串联起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乔帮主,这就是当年带头大哥写给汪帮主的密信,你看完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康敏见乔峰心神动摇,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封泛黄的密信,双手捧着递到乔峰面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得意。
“我先看!”不等乔峰伸手,智光大师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密信,指尖已扣住信纸边缘,竟是要当众撕毁署名,抹去当年带头大哥的痕迹。
“智光大师,你要做什么!”
乔峰瞳孔骤缩,猛地扑上前,厉声怒喝,“此事关乎我身世,更关乎当年的真相!你怎能如此?!”
就在智光大师即将撕毁署名的那一刻。
漫天的色彩骤然褪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水墨色,青山、绿树、人群、马匹,尽数化作静止的水墨画卷,定格在原地。
连风中飞舞的尘土,都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天地失色”,
李恪以真元笼罩整个杏子林,将时间与空间暂时禁锢。
现场众人皆被定在原地,眼神惊恐,却动弹不得,唯有李恪与身侧的姬如雪安然无恙,对了还有兕子,李恪怀中,小兕子正好奇地探出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眼前静止的一切,奶声奶气地惊叹道:“三锅,你这招好厉害啊!像画里的世界一样,能不能教我?我也想试试!”
话音未落,兕子竟施展螺旋九影,身形一晃,跃出李恪怀中。
先是在王语嫣脸上轻轻捏了捏,急得王语嫣眼神乱动;又调皮地在阿朱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逗得阿朱眼神凶狠的看着兕子;最后围着阿碧转了一圈,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在水墨色的天地里玩得不亦乐乎,丝毫不受禁锢影响。
李恪神色淡然,指尖轻轻一勾,那封被智光大师攥在手中的密信,便如一片落叶,缓缓飘至他掌心。
整个过程,智光大师依旧保持着夺信的姿势,身躯僵硬如木,眼中满是惊恐,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片刻后,李恪抬手散去真元。
水墨色褪去,天地间的色彩瞬间恢复,风声、马蹄声、众人的呼吸声,重新充斥整个杏子林。
“你……你……”智光大师猛地回过神,手指颤抖着指向李恪,嘴唇哆嗦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活了近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神通,竟能让整个天地静止,这等本事,绝非寻常江湖武学可比。
李恪却全然不理会他的震惊,径直走到乔峰面前,将密信递了过去,语气平静道:“乔大哥,信在此,你看吧。”
乔峰接过密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信纸。
一行行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落款处,赫然是“玄慈”二字。
“玄慈?!”乔峰猛地抬头,眼神惊诧,“大头大哥……竟然是他!?也对,毕竟是去少林抢七十二绝技。”
玄慈大师,上一任少林方丈,如今的达摩院首座,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当年带头大哥,竟是他!
智光大师闻言,缓缓低下头,眼中满是无奈,当年之事,终究还是绕不开少林,绕不开玄慈。
现场的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丐帮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全冠清与康敏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事情越乱,他们从中获利的机会便越大。
乔峰握着密信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翻涌着震惊、悲愤、迷茫,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阿弥陀佛!”
智光大师双手合十,苍老的眉眼微微低垂,缓缓宣了一声佛号,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慌乱。
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几人,友谊关尘封数十年的秘辛被层层揭开,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恩怨的了断。
智光大师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目光落在乔峰身上,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自责。
“老衲知道,当年的带头大哥尚在人世,可那时玄慈身为少林方丈,在江湖之中德高望重,当年亦是被奸人刻意蒙蔽,才铸成大错,也因为这件事,玄慈大师一直心怀愧疚,将方丈之位交由自己师叔了尘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