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此女心思之缜密、胆量之惊人，远超朝中一众老臣。
“你想如何布局？”
沈清辞压低声音：
“第一，你以整顿防卫之名，调动心腹，控制皇宫四门，切断太子外援。
第二，放出消息，说陛下因旧案震怒，身体抱恙，卧床不起。
第三，故意放松东宫防卫，让太子觉得有机可乘。”
“他一旦相信陛下病重，必定会连夜发动兵变。
到时候，我们人赃并获，他谋反罪名成立，再无翻身可能。”
叶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计。”
“就按你说的办。”
他立刻转身，吩咐暗卫：
“传我命令，所有人即刻归位，封锁消息，按计划行事。”
“是。”
天色已然大亮。
阳光照在小巷的血迹上，刺目惊心。
沈清辞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那里朱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金碧辉煌。
可谁也不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肮脏、阴谋、杀戮。
她两世都困在这座城里。
前世身死，今生复仇。
如今大仇得报，却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悬崖边上。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叶淮安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轻：
“在想什么？”
沈清辞收回目光，看向他：
“我在想，太子之后，还有多少人。”
“不管还有多少人，”叶淮安语气坚定，“我都陪你一起。”
沈清辞心头微颤，却没有回应。
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前世的教训，太痛了。
两人并肩离开小巷，一路沉默。
回到叶淮安府邸，青禾立刻迎上来。
“小姐，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沈清辞微微点头：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偏院。”
“是。”
屋内只剩下两人。
叶淮安关上房门，神色凝重：
“最多今夜，太子必定动手。”
“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沈清辞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简易宫城地图，指尖点在各处要害。
“东宫在这，靠近西华门，那里依旧是太子旧部把守。”
“他若发动，必定从西华门入宫，直奔养心殿。”
叶淮安俯身，与她一同看着地图。
“我会把主力埋伏在西华门内、养心殿外，形成合围。”
“只要他一入宫，就插翅难飞。”
沈清辞抬头，目光严肃：
“我要跟你一起入宫。”
“不行。”叶淮安立刻拒绝，“宫中一旦兵变，刀箭无眼，太过危险。”
“我必须去。”沈清辞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我在场，才能确认太子是否还有后手。
皇后、柳贵妃虽死，可当年参与暗杀萧太傅的人，未必全部浮出水面。”
叶淮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但是你必须穿软甲，带足暗器，跟在我身边半步不离。”
“可以。”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准备。
沈清辞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将长发束起。
她将数枚银针藏在袖口、腰间、发间。
又将那枚与叶淮安玉佩相似的碎片贴身收好。
那是她前世的遗物。
也是她重生的证明。
一切准备妥当，叶淮安已经在外等候。
他一身银色软甲，腰配长剑，英气逼人，却又带着一身肃杀。
“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离开府邸，混入入宫的队伍之中。
此刻皇宫之内，气氛已然紧绷。
东宫深处。
太子面色焦躁，来回踱步。
“皇后被废，柳贵妃赐死，账册落入父皇手中，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身旁谋士躬身道：
“殿下，如今之计，只有先发制人。
属下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因震怒过度，突然昏厥，卧床不起。”
太子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养心殿已经封锁消息，只等叶淮安一党入宫，便会宣布陛下病危。”
太子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机会！
传我命令，今夜子时，集结所有心腹，从西华门入宫，直奔养心殿。
控制父皇，假传圣旨，登基即位！”
“殿下英明！”
“叶淮安、沈清辞那一干人，等我登基之后，一律凌迟，以泄我心头之恨！”
阴冷的笑声，在东宫之中回荡。
夜色再次降临。
皇宫之内，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
叶淮安与沈清辞潜伏在养心殿外的假山之后。
四周埋伏着上百名精锐暗卫，屏息凝神。
沈清辞心跳微微加快。
这是最后一局。
赢了，一切尘埃落定。
输了，身死魂灭。
子时一到。
西华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火光冲天，人影攒动。
太子一身戎装，手持长剑，亲自带队。
“入宫！控制养心殿！”
禁军应声，冲入西华门。
可他们刚一进门，两侧突然杀出无数人马。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太子脸色剧变：“埋伏！有埋伏！”
叶淮安纵身而出，立于高处，声音冷厉：
“太子谋逆，罪证确凿，众人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太子又惊又怒：“叶淮安！你敢设计我！”
“你谋反篡位，人人得而诛之，何谈设计？”
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染宫墙。
沈清辞潜伏在暗处，目光如鹰，扫视全场。
她在找一个人。
一个当年亲眼目睹她被毒杀的老太监。
忽然，她眼神一凝。
在太子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老太监，正想要趁乱溜走。
就是他。
沈清辞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站住。”
老太监浑身一颤，回头一看，脸色惨白。
“你……你是……”
“不认识我了？”沈清辞声音冰冷，“萧月蓉。”
老太监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鬼……鬼啊……”
“我不是鬼，我是来讨命的。”
“当年，你亲眼看着皇后、柳贵妃给我下毒，对不对？”
老太监崩溃磕头：
“是我……是我……可我也是被逼的，殿下饶命，太傅饶命……”
“起来，”沈清辞冷冷道，“跟我去养心殿，当众指证太子。
指证成功，我留你全尸。
敢不说，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说！我什么都说！”
沈清辞押着老太监，回到养心殿前。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太子被叶淮安一剑刺穿肩膀，跪倒在地，被侍卫死死按住。
其余党羽，死的死，降的降。
叶淮安收剑，看向沈清辞：
“清辞，你没事吧？”
沈清辞将老太监往前一推：
“人证，我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