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两江经融事故[经侦] > 54.陆海歧途
    从火锅店出来,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

    程叙白在长嘉汇地下车库里堵住了正要跨上摩托的江峙。

    “你违规了。”程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跨省协查令就追踪金笱,这是严重违纪。”

    江峙把玩着车钥匙,金属环在指尖转出危险的弧光:“那程组长私下约见保税区IT主管就合规了?”

    “我有银保监的协查函。”程叙白调出平板上的电子批文,“一切都在程序内。”

    “老子有刑警的直觉。”江峙脚步逼近,身上残留的火锅麻辣味,“你明明也怀疑金笱背后有人,为什么不敢撕开这道口子?”

    程叙白没有后退,两人呼吸在寒冷车库中凝成交错的白雾。

    “因为证据链必须像数学公式一样完美。F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把每个程序漏洞都变成脱罪的阶梯。”

    “所以你就看着他们拿你叔叔当替死鬼?”江峙的目光盯着他。

    “我在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程叙白按下车钥匙,红旗H9+的后备箱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信号追踪设备,“今晚金笱会去码头接收那批问题货柜,我需要原始温控数据做比对。”

    江峙吹了个口哨:“央行精英也玩起黑科技了?”

    “合法设备,在公安部备过案。”程叙白递给他一个骨传导耳麦,“但需要外勤配合信号定位。”

    江峙接过耳麦时,带着枪茧的指尖擦过程叙白的掌心:“这才是乖孩子该有的坦白态度。”

    程叙白收回手转身就走,却在三步之外突然停住。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扔来车钥匙,“你右手肘关节有旧伤,雨天尽量别骑摩托。”

    雨幕里,红旗H9+的尾灯瞬间亮了起来,跟黑夜里突然睁开的一双红眼睛似的。

    ……

    这座城市进入冬天后,似乎永远浸泡在雨水和雾气里,这是程叙白驻渝得出的结论。

    嘉陵江大桥的钢索在雨里晃得嗡嗡响,那低沉的声音穿透雨雾,和江面上闪闪烁烁的灯光一起,又慢慢消失在了夜色里。

    程叙白的红旗H9+疾驰在湿滑路面,车载AI不断发出警告:前方车辆异常变道,建议减速。

    电子音与雨声混作一团,开车的人却毫不在意。

    程叙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后视镜里,江峙的警用摩托正从右侧盲区切入,雨水在头盔面罩上横流成河,却遮不住那人锋利的目光。

    江峙左手控车,右手比了个简洁的战术手势:包抄,别硬碰。

    这个手势让程叙白皱眉。

    三分钟前指挥中心的最后通讯里,陈局吼着“给老子等增援”的咆哮还烙在耳膜里。

    “江队,B方案。”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比窗外的天气还冷。

    后视镜里的江队长毫不犹豫地竖起中指,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千百次。

    目标车辆是辆改装过的冷藏货柜,车尾保险杠上“西部陆海新通道示范项目”的金标牌,在雨水中闪着假惺惺的光。

    程叙白的目光扫过货柜侧面,温度计显示-18℃,但排气管却反常地冒着浓密白雾。

    “不对……”他喃喃自语,真正的医药冷链在这种雨天根本不会这样散热。

    心头一紧,他猛地将方向盘打死。红旗H9+的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强行别向货柜车。

    几乎同时,货柜车一个凶狠的甩尾,车厢擦着红旗车身掠过。就在那一瞬间,程叙白看清了驾驶室里那张脸。

    口罩上方,右眼睑上蜈蚣状的疤痕狰狞可怖。

    “金笱!”他降下车窗,脱口喊出这个名字。

    这人是他家族企业曾经的财务总监,那疤是有次去南非,遇上了武装冲突,他为了保护叔叔被人打的。

    如今却成了经侦卷宗里挂了号的通缉犯。

    耳机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电流杂音,紧接着江峙的吼声混着雨声砸进来:“程叙白!保持距离!别靠太近!”

    警告来得太迟了。

    货柜车发疯似的撞向路边护栏,金属摩擦爆出一串火星,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刺耳又刺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斜刺里冲出,江峙单手控警用摩托,另一只手抡起□□,狠狠砸向驾驶室车窗。

    “砰!”

    玻璃应声裂成蛛网状,裂纹后面,金笱那张扭曲的脸一闪而过。

    “停车!渝江市经侦!”江峙的吼声在风雨中愈发凌厉。

    回应他的是油门疯狂的轰鸣,货柜车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车尾猛地一摆,重重撞上摩托。

    程叙白眼睁睁看着江峙连人带车被撞得横飞出去。

    人在半空,江峙本能地蜷起身子做出防护姿态,战术靴在湿滑路面刮出两道长长的火星。

    H9+的碰撞预警系统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程叙白一脚将刹车踩死,轮胎在积水路面上失控地甩出蛇形轨迹。他抓起手机推门下车,感觉自己太阳穴血液奔涌,混着哗哗雨声和远处江水的呜咽。

    江峙已经踉跄着爬起来,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鲜血顺着他黑色雨披的下摆往下滴答,在脚边的积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又迅速被雨水冲淡。

    “右手错位了。”程叙白快步上前,伸手去托他肘关节,“必须先止血。”

    “人跑了!”江峙一把甩开他的手,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往下淌,制服前襟湿透,颜色深了一片。

    他死死盯着前方。

    百米开外,那辆货柜车正歪歪扭扭地冲向大桥中段。

    程叙白突然一把攥住江峙的肩带,力道大得让皮革发出吱呀声。

    “看温度显示器!”

    货柜侧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18℃→0℃→25℃→ERROR。

    红色的警报灯在迷蒙的雨幕中急促闪烁。

    “M的,他们在销毁证据!”江峙低骂一声,猛地扯下湿透的雨披塞进程叙白怀里,“你去开车!我抄近路堵他!”

    程叙白没接那件雨披,那东西内侧还带着江峙的体温,摸上去有点潮乎乎的,一股子血腥味和硝烟味直冲鼻腔。

    他眼睁睁看着江峙从那辆摔得不成样子的摩托残骸里,硬是抽出了一把破窗器,转身就朝大桥栏杆冲。

    那动作,狠得像一头受了伤还要拼命的狼,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

    “你疯了?”程叙白嗓子都紧了,“下面是货运航道!不要命了?!”

    江峙猛地回头,雨水冲着他颧骨上那道口子,血水混着雨水淌下来,像几道淡红色的眼泪。

    “20XX年,”他声音嘶哑,却像雨伞一样割开雨幕,也割开了某些尘封的过往,“老子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这句话突然刺破雨幕,将那些尘封的往事硬生生扯了出来。

    程叙白知道拦不住他了。他一句废话没有,扭头就钻回驾驶座,“啪”地关上车门。

    引擎轰然作响的瞬间,车载雷达发出尖锐的嘀嘀声。

    屏幕上,代表江峙的那个红点,正沿着桥边的检修梯,快速向下移动。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可雨越下越大,前面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

    雨幕里,江峙整个人挂在湿滑冰冷的钢索上,右手和腿弯死死缠紧,全靠一股蛮力吊着。

    他那条骨折的左胳膊软塌塌地垂在暴雨里,随着江风晃荡,看着都疼。

    就在这时,前面那辆货柜车毫无预兆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尖叫,冒起一阵白烟。

    程叙白眯起眼,看见金笱拎着那个要命的银色金属箱跳下了车。他立刻推开车门,冰凉的雨水“哗”一下浇透了他半边肩膀。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进了江里。

    是江峙!

    他从钢索上一跃,跳进了那个货柜车斗里。

    然而就在下一秒,货柜的冷藏柜门猛地弹开!

    一大团白雾噗地涌出来,一股氟利昂混杂着铁锈的怪味瞬间钻进程叙白的鼻子,这味道让他莫名想起医学院解剖实验室,冰冷又带着点腐烂的气息。

    “江峙!”他心头一紧,大喊出声。

    回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货柜车引擎沉闷的轰鸣。

    程叙白抬脚就要往货柜那边冲,却被对讲机里突然传出的声音死死钉在了原地。

    “别过来!温度传感器被动了手脚!”

    是江峙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听起来异常紧绷。

    透过渐渐散开的白色冷雾,程叙白这才看清,货柜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生鲜货物,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伪基站设备,干冰升华的白烟像鬼魂一样在那些机器之间缠绕。

    江峙站在货柜最里头,手里紧紧攥着半截被利刃割断的数据线,脸色在设备发出的惨白光芒映照下,难看得吓人。

    “他们在伪造温控记录……”耳机里里,江峙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点不正常的颤抖,“这玩意儿……他M的根本不是温控线,连着远程起爆装置……”

    程叙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瞬间就明白了卷宗里那句语焉不详的“保险理赔触发条件”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如果黑客连温度传感器都能操控,那伪造整条陆海新通道上那些货轮的温控数据简直易如反掌。

    这意味着……

    那些看似普通的集装箱,随时都可能变成在公海上漂着的炸弹!

    “能拆吗?”程叙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呵,程组长对我这么有信心是好事儿,”耳机那头,江峙苦笑着骂了句脏话,气息明显不稳,“不过我真不是排爆组那帮专家……”

    他话音突然顿住,像是发现了什么,语气陡然一变:“等等……这接线方式……”

    耳机里猛地炸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陈局用方言的咆哮:“江峙!程叙白!你两个莽子,给老子原地待命!支援马上到!”

    几乎同时,公共通讯频道被各种指令瞬间刷过:

    “爆破组已出发,预计五分钟抵达现场!”

    “技术侦查组同步启动信号屏蔽!”

    “交警大队已对嘉陵江周边三公里实施交通管制,正在疏散车辆!”

    “消防、医疗应急单位已在外围待命!”

    陈局的怒吼再次炸响在耳麦里,每个字都震的耳膜受不了:“江峙!程叙白!这是命令!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程叙白看见江峙正弯腰检查电路板,他受伤的那条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看着就疼。

    “江队,程组长,你们的任务已完成,现在由防爆组接管!请按应急预案路线,立即撤退!”通讯器里传来冷静但不容置疑的警告。

    “轰隆!”

    就在这当口,身下的货柜车猛地一震,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瞬间淹没了程叙白到了嘴边的警告。

    “跳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快跳车!”

    几乎同时,冷藏柜门发出“哧”的漏气声,开始自动闭合,液压系统沉闷的嗡鸣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江峙反应极快,猛地朝外冲,却被门内侧突然弹出来的一根机械臂狠狠扫中后背!

    “哐!”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失控地撞在冰冷的货柜内壁上。

    程叙白听得清清楚楚,那一声闷响,砸得他心里一沉。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合拢的最后一刹那,程叙白看见江峙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硬是举起了手中的破窗器,对准了车门连接处。

    “砰!”

    “哐啷!”

    巨响在暴雨中炸开,如同滚雷。整个车门应声向外崩飞!

    几乎在车门炸裂的同时,失控的货柜车咆哮着,一头撞向大桥边缘那已经扭曲变形的护栏。

    程叙白瞳孔一缩,没有任何犹豫,闪身就钻进了旁边那辆红旗H9+的驾驶座。他一把扯掉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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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耳麦,将油门一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怒吼。

    车载AI发出尖锐的警报:“警告!即将碰撞!”

    红旗H9+作为国产防弹车型,本身具有较强撞击能力,只有用车身撞上去,才能让失控的货柜车产生哪怕一秒的停滞,为江峙争取那零点几秒的逃生窗口!

    “砰!!!”

    下一秒,两车剧烈相撞的巨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安全气囊“嘭”地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拍在胸前。

    在一片模糊的视野和弥漫的安全气囊粉末中,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庞大的货柜车在护栏前诡异地扭动了一下,整个车身以极其危险的平衡悬在桥边,摇摇欲坠。

    然后是令人窒息的缓慢倾斜。

    “轰隆!”

    冷藏柜在半空中解体,里面伪基站的零件、线缆,夹杂着大量的干冰,如同天女散花般喷涌而出,在阴沉的天幕与浑浊的江面之间,绽开一片银白色冰雾。

    程叙白猛地晃了晃头,扯开勒得生疼的安全带,一脚踹开车门,冲进瓢泼大雨里。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顺着头发、脖颈往衣服里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江峙!”他朝着货柜车坠江的方向大喊。

    没有回应。

    只有嘉陵江奔腾的浊浪,一遍遍拍打着桥墩,发出沉闷的轰响。漩涡深处,偶尔翻起几块白色的塑料残骸,眨眼就被湍急的江水吞没。

    “江峙!”

    “江队!”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程叙白迎着暴雨往坠落的地方走,脑海里忽地想起卷宗里那张照片:

    一辆从江底打捞上来的、锈迹斑斑的警用摩托,车把上,还缠绕着半截被江水泡得发白、几乎烂掉的绷带……

    冰冷的雨水顺着手臂流下,程叙白感觉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试图解锁手机屏幕,但屏幕湿滑,指纹识别连续三次失败。

    就在他几乎要骂出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声音。

    “铛!”

    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物件跌落碰撞的脆响,突然从桥下侧的检修平台方向传来。

    程叙白心脏猛地一跳,一个箭步冲到桥边栏杆,双手死死抓住被雨水浇得冰凉刺骨的金属护栏,探身向下望去。

    寒意瞬间穿透掌心,直抵心脏。

    下方三米处,江峙的身影在风雨中摇晃,他的右手死死扣着锈蚀的铁梯,左腿被货柜车变形的保险杠卡在混凝土桥墩之间,暗红的鲜血顺着工装裤纹理滴落,在浑浊的江面上绽开刺目的花。

    “坚持住。”程叙白的声音被风雨撕碎。他迅速扯下领带绑在栏杆上,另一头甩向江峙。

    深蓝色的丝绸在狂风中翻飞如幡,却始终差着半米距离。

    江峙抬起头,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眉骨处狰狞的伤口。

    他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程组长……领带……太短了……”

    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程叙白没有犹豫,定制西装的纽扣崩开,昂贵的面料在暴力撕扯下发出哀鸣的裂响。

    他将袖管缠在领带末端:“抓住!”

    江峙松开铁梯去够布条的时候,卡住的左腿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他闷哼一声,指尖堪堪擦过湿透的布料边缘……

    程叙白已经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

    雨水浸透了检修平台,青苔在湿漉漉的表面蔓延,像泼了一层暗绿的油,仿佛只要一脚踩上去必然酿成祸事。

    程叙白落地时皮鞋打滑,膝盖重重磕在混凝土上。他顾不上疼痛,一把抓住江峙的战术背心,两人在惯性作用下撞向护墙。

    江峙背上的对讲机硌在程叙白胸口,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你他……”江峙的骂声被喘息割得支离破碎,“金融精英,玩什么……极限运动!”

    程叙白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痛,率先伸手按住他颈部,指腹下的脉搏快得不像话,皮肤温度却低得不正常。

    他猛地扯开江峙的制服,领口下方,锁骨处大片淤青正在雨水冲刷下泛出紫红色。

    “至少三根肋骨骨裂,左腿开放性骨折。”程叙白用领带在他大腿近端打了个止血结,“呼吸频率放慢,你在过度换气。”

    江峙的瞳孔开始扩散,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里。

    “当年……老孟就是……这里……去……”

    颤抖的尾音让程叙白突然明白,这好像不是单纯的创伤反应,而是当年队友坠江场景的重现。

    他一把扣住江峙的手腕,拇指狠狠压在桡动脉上。

    “江峙,看着我!”

    江峙涣散的眼神在雨里晃了晃,过了十几秒总算对上了焦。

    隔着雨帘,程叙白第一次看清,这家伙的眼珠是暴雨前积雨云的颜色,灰沉沉的,深处却压着即将炸响的雷暴。

    “呼吸性碱中毒。”程叙白又撕下衬衫下摆,叠成方块按在江峙口鼻前,“用这个过滤二氧化碳回流。”

    血腥味和雨水的气息在布料间弥漫,在救援来之前,他必须保持冷静。

    “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坐标,盯紧我!”

    江峙想说没事,可脑袋却沉沉地往下坠。

    远处警笛声刺破雨幕,桥面上的探照灯光柱如利剑劈开黑暗。

    他突然挣扎着摸向战术腰带:“M的,证据……金笱的金属箱……”

    “增援到了。”程叙白按住他染血的手指,不让他乱动,“等救援。”

    “操!”江峙虚弱地笑起来,染血的虎牙在闪电中白得瘆人,“你第一次……没纠正我……说脏话。”

    大雨倾盆,程叙白沉默着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江峙滚烫的呼吸拂过颈侧,与冰冷的雨水形成明显的温差。

    在他们脚下,嘉陵江的漩涡正吞噬着最后一片伪基站残骸,就像吞噬着所有未尽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