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两江经融事故[经侦] > 93.时差套利
    高烧带来的混沌中,程叙白坠入了记忆的漩涡。

    201X年的复旦课堂,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林修远站在讲台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睿智。

    他的西装做得挺合身的,太阳一晒,那光泽软软的,看着就价值不菲。那些粉笔灰啊,就在光影里围着他悠悠地飘着。

    “同学们,”林修远的手指在黑板上轻轻敲着,低沉又动听,“真正的金融监管艺术,不在于一味地堵漏洞。”

    他的指尖沾着白色粉笔灰,在黑板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而在于……”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教室,“学会利用漏洞。”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年轻的程叙白坐在第一排,钢笔悬停在笔记本上方。

    那个瞬间,阳光正好掠过林修远微微发白的鬓角,为他镀上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

    “记住,”林修远转身面对全班,嘴角含着儒雅的微笑,“发现系统漏洞是我们的职责,而善用这些漏洞,才是守护金融安全的最高境界。”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晃了一下,遮住了眼神里的情绪:“这就像医生研究病毒,不是为了传播疾病,而是为了,研制疫苗。”

    台下掌声哗啦哗啦响成一片,可程叙白耳朵里就只剩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程叙白?”

    一声呼唤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程叙白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公寓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江峙的制服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和潮湿的气息。

    江峙高大的身影蹲在茶几前,手中握着那个被藏在抽屉最深处的药盒。

    “瑞士过敏药。”江峙缓缓转身,药盒在他掌心发出咯吱声,像在无声地控诉,“生产日期是上周。”

    他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压抑着风暴,目光如炬地盯着程叙白。

    程叙白下意识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眼镜,却在半途被江峙截住。

    那只常年握枪的手抢先一步将眼镜拿起,轻轻放在桌面上。

    “鼻炎不算什么。”江峙扫了眼他发白的唇色,最终没再追问,“睡会儿吧,天快亮了。”

    程叙白颔首,陷进沙发里:“今天……谢了。”

    江峙低低应了声,滑坐在地毯上划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后脑那撮永远不服帖的头发在阴影里支棱着。

    程叙白望着那缕翘发,在渐重的呼吸声中渐渐沉入睡眠。

    ……

    次日程叙白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羽绒被蓬松地盖到胸口。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衣物,衬衫和西裤都还好好地穿着,只是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皮肤。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程叙白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高烧带来的疼痛已经消退不少,但疲倦依旧残留在四肢百骸。

    程叙白撑着床沿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镜中的自己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衬衫领口还留着昨晚的褶皱,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解开又整理过。

    电动剃须刀的蜂鸣而起时,厨房也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

    程叙白动作顿了顿,两种声音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在早晨尤其安宁。

    换好衣服推开门,只见江峙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机夹在耳边,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晨光给他宽阔的肩膀照着,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随着搅动粥勺的动作若隐若现。

    “……对,那份资金流向图要重新标注时间节点,尤其是关于博海物流……”他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白粥,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半个灶台,警用衬衫的布料随着动作在肩胛处绷出有力的线条。

    程叙白靠在门框上没出声。他注意到料理台上摆着几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青菜和一块生姜。

    梳理台一角还放着打开的药盒,旁边是半杯温水,杯壁上凝结着一层水雾。

    江峙转身,看到他时明显怔了一下。他匆忙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有事”,就挂断了。

    “醒了?”江峙把火调小,顺手拿起桌上的体温枪对着程叙白额头按了一下。

    电子音“滴”地响起,江峙看了眼数字,眉头舒展了些。

    “37度2,还行。”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着晨起的沙哑。

    程叙白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粥锅,米香混合着姜味在厨房里弥漫:“你还会这个?”

    “我妈教的。”江峙用勺子舀起一勺看了看稠度,米粒已经煮得晶莹剔透,“生病就要喝姜白粥,不养胃,但养人。”

    他说着从袋子里取出洗净的青菜,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嫩绿的菜叶很快被切成细丝。

    “再等五分钟,给你加个蛋。”

    程叙白目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色和略显凌乱的头发,还有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显然一夜没睡。

    厨房垃圾桶里堆着几个咖啡胶囊的包装,暗示着这个夜晚有多漫长。

    “你……”程叙白刚开口,就被江峙打断。

    “先吃饭前药。”江峙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料理台,菜刀在砧板上敲出节奏,“说明书我折好了,饭后半小时再服用。”

    程叙白过去拿起药盒,发现上面贴了张便签纸,用江峙的潦草字迹写着服药时间和剂量。

    最后一个“次”字还写错了,被用力划掉重写,纸张都有些皱了。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

    厨房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江峙把青菜撒进锅里,光束落在他的警徽上,跃出温暖的光斑,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

    程叙白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转身去拿水杯,听见身后江峙说:“等下借你浴室洗个澡。”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好。”程叙白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就像他此刻朦胧的心情。

    其实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借用浴室洗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峙更不是第一次来他住的公寓,办公桌上还放着上次落在这里的备用手铐。

    但程叙白的耳廓依旧开始泛红,尤其当他想到昨晚自己发烧熟睡后,江峙是怎么把他弄到床上的。

    是背还是抱?

    衬衫扣子和领带是谁解的?

    这些细节他完全没有记忆。热水滑过喉管,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莫名燃起的小火苗。

    程叙白安静地坐在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看着江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先喝这个。”江峙先推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你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咖啡豆,连个鸡蛋都没有。”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熟稔。

    随后又端来一碗粥,白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煮得开花,嫩绿的菜丝点缀其间。

    程叙白注意到所有姜丝都被细心地挑走了,但粥里仍保留着淡淡的姜香。

    江峙从平底锅铲出一个完美的太阳蛋,溏心颤巍巍地晃动。

    “老家的吃法,姜末炒香拌粥里。”

    他说着把蛋轻轻放在程叙白碗里。

    俩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餐具偶尔发出碰撞声。

    江峙三两口解决自己那碗,摸出手机开始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程叙白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峙的手机上,那是个崭新的手机壳,设计相当……别致。

    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孔雀?

    正以极其浮夸的姿态展开尾羽,每根羽毛末端还镶着闪瞎人眼的钻石???

    孔雀的眼神犀利中带着……几分莫测的睿智?

    像是……程叙白猛地呛了一下,粥勺“当啷”一声磕在碗沿。

    “怎么了?”江峙头也不抬地问,手指还在屏幕上飞舞。

    程叙白盯着那只仿佛在对自己抛媚眼的孔雀,一时语塞。

    他想了想,又闭上,最后只是默默低头喝了口粥,决定还是不要问这个明显会让自己后悔的问题。

    不过说真的,那只孔雀真是太吸引眼球了,就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搞得他不由自主地又抬头看了一眼。

    “你的手机壳……”程叙白斟酌着用词,“很……特别。”

    江峙这才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独家限量版。”

    他用指节敲了敲那只孔雀的眼镜:“漂亮吗?”

    程叙白:“…………”

    他盯着那只趾高气扬的孔雀,又看了看江峙脸上毫不掩饰的嘚瑟表情,瞬间觉得今早的粥可能放了什么致幻剂。

    程叙白瞥见江峙憋笑憋得发抖的肩膀,额角突突直跳。那只该死的孔雀仿佛还在对他挤眉弄眼,嘲笑他此刻的无语。

    他居然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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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孔雀身上看到了油腻……

    “八点二十了。”江峙起身几下收拾了,水流冲过他用过的碗筷,“你换衣服,我收厨房。”

    他的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执行任务,却又带着居家的随意。

    程叙白系着最后一颗衬衫纽扣走出来时,客厅已经恢复整洁。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落下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粥香。

    江峙站在玄关处,头发还湿漉漉的没吹干,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往公文包里塞文件夹。

    “药。”他抛来一个小纸包,包装折得整整齐齐,“剂量写在上面。”

    随后弯腰拎起程叙白的电脑包,“今天别开车。”

    语气不容反驳。

    电梯下行时,程叙白透过金属壁的反光,看见江峙正低头调整左腕的表带。

    那只老旧的腕表表盘已经碎成蜘蛛网,表带也起了毛边,却依然被他戴在手上。

    车库灯光次第亮起,像是为他们引路。

    江峙拉开副驾驶门,又忽地伸手拂过程叙白肩头:“线头。”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西装面料,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江峙笑道:“不行啊程老师,五位数的西装,做工糙了点。”

    程叙白看了眼他指尖捏着的一根白色棉纤维,明显是毛巾上沾的。

    “嗯,等下给他们写个意见书。”

    他的声音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

    “…………”

    江峙抖着肩膀低笑起来,程叙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笑意。

    ……

    晨光中的市局大楼披上了一层浅金色。

    他们并肩走上台阶时,正巧碰见几位刚来的实习警员和抱着一沓文件的李白。

    几个年轻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江队!程组!”有人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陈局在会议……”

    程叙白微微颔首。

    “知道。”江峙把车钥匙抛给他,“麻烦把我车上文件拿一下,301会议室。”他侧身让过程叙白。

    玻璃门“叮”的一声开合,晨光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两道修长的剪影。

    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清隽似竹,明明步调不同却莫名和谐,最终随着电梯门的闭合消失在金属缝隙间。

    几个实习警员齐刷刷扭头看向正喝着豆浆的李白:“……这是?”

    李白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把包装袋捏成一团:“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啊!”小警员们眼睛瞪得溜圆,像一群等着投喂的雏鸟。

    李白手腕一抖,纸团落入几米外的垃圾桶:“习惯就好,这可是咱们局出了名的黄金搭档。”

    “搭档?!”实习生们的声调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出回音。

    李白被逗乐了,故意拖长声调:“不然呢……”他环视一圈,看着这群年轻人眼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突然板起脸,“你们该不会在想……”

    几个脑袋立刻小鸡啄米点头。

    “可是李哥……”最机灵的小张压低声音,“我上周值夜班,看见程组办公室的灯亮到三点,江队就在里面……”

    “不熬夜张恪怎么落网的?”李白斩钉截铁,“金笱怎么被抓的?”

    小刘弱弱举手:“那前天早上,江队为什么在程组车上换衣服……”

    “便衣侦查。”李白面不改色,“他总不能在那辆摩托上换衣服吧?马上就有嬢嬢举报他耍流氓!”

    几个年轻人交换着眼神,明显不信。

    “你们在想撒子?”李白眯起眼睛,手指在太阳穴转了转,“放下你们的CP脑,好好工作!”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却在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翘到耳根。

    门关上后,李白立刻掏出手机,他点开那个名为“老油条茶话会”的私人群,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最新进展:【今早又一起上班,程组很开心,江队给他拎包!】

    群里瞬间炸锅:

    【赌一根华子,绝对有问题】

    【老李你悠着点,让江队知道你在八卦他……】

    【我早就说他们那个眼神不对劲……】

    李白飞快打字:【打住!我什么都没说啊!】

    发完赶紧锁屏,把手机扔得远远的,装作若无其事地翻开案卷。

    只是那对招风耳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