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陆观潮一早就起了,确切地说,他一晚上都没睡,整夜都悄悄看着季铮。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了,竟惹得季铮也睡不安稳,毫无征兆的睁开眼,与陆观潮看他的眼神正好对上。
“抱歉。”陆观潮移开脸道,“我是不是烦到你了。”
季铮边摇头边爬起来,“倒也没有,我今夜本来也没多少睡意。”
大半夜的也没什么话说,两人沉默片刻。
还是陆观潮打破冷寂,“我走后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啊。”季铮略一沉吟,道,“你说大都正缺人手,王大人也道大都的族亲来信称会想法子调他回大都。”
陆观潮一下子就猜到,“所以你才会和王介夫接连传信状告董何维?”
“正是。”季铮道,“董何维做了太多错事,让他这么轻松的死掉,恐难平众怒,我要他带着自己的罪名,清清楚楚的死,也避免误导后世。”
陆观潮应道,“那就听你的,我不出手,可需我帮忙?”
季铮道,“不必了,你已经帮了我不少,若不是有你给我联通大都,我不知大都情况,也不敢贸然走这一步。”
毕竟告状嘛,得看准了时机,告的好得偿所愿,告不好惹怒圣上反而得不偿失。
季铮可不会透视人心,幸好陆观潮在大都圣上身边有人,他能揣摩出圣上心思,卡准时间上折子。
“行了,我一切都好说。”季铮问道,“大都这情形,圣上有时间全心全意的对付你了,你要怎么做。”
陆观潮笑了,“你是在担心我吗?”
季铮坦率道是,却叫陆观潮不好意思了。
“放心吧。”陆观潮自信道,“短时间里,他不会对我下手。”
这倒也是,朝中人心惶惶,可经不起再出大事了。
季铮听罢,稍稍安心,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道,“不过有一事,你要记住。”
陆观潮一挑眉,没想到季铮真有要摆脱他的,不禁喜滋滋的。
是记住想他,还是记住来接他?
怀着这样的心情,陆观潮笑得开怀,问,“什么事?”
“若圣上问起我。”季铮认真道,“你就说不认识。”
陆观潮睁大眼睛,笑意有一瞬间错愕,不敢置信道,“什么?!”
季铮拍了他一下,“你傻啊,董何维和王大人都在折子上夸我了,我和你走的近,岂不是主动叫人家怀疑呢?”
“哦……”陆观潮一想也对,便没了闹心情的话。
好在季铮下一句道,“圣上要是猜疑,我还怎么和你去幽州,你当圣上是傻子,本就看不惯你,还上赶着给你递刀子。”
陆观潮一听到“去幽州”三个字,霎时喜笑颜开,他朝季铮的位置挪了挪,“我知道了,不会说漏嘴的。”
想到这,陆观潮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赵年不解,又不敢说什么,胆战心惊的问,“殿……殿下……你还好吧。”
陆观潮轻咳一声,“我没事,和你说的都听清楚了?”
“是!”赵年拱手,“属下这就去找马匹。”
天色还早,才微微发亮,空气里透着股寒气,雪已经停了,院中堆积了厚厚一层雪。
陆观潮目送赵年出门,低头看了看脚上积雪发呆。
季铮凌晨时睡着了,再睁眼没见到陆观潮人,猜想人应该是去做饭了,真是的,就要走了也不消停。
他翻身下床,思索片刻,坐到桌前摊开一沓纸。
等到季铮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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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才觉出不对。
按理说昨夜下了半夜的雪,怎么一点积雪都没有,陆观潮的确是在厨房,季铮看向忙碌的背影。
这满满一院子的雪,陆观潮是多早就起来扫了。
季秧揉着眼睛出门,也是一惊,“咦,真奇怪,为什么没雪,阿兄是你打扫的吗。”
“不是我,我也才起。”季铮指指陆观潮,“你陆先生干的。”
季秧自从得知陆观潮是珏王殿下后,每每陆观潮干活,总有一种脑袋要掉下的感觉,此次也是如此,她双手合十摆了摆,道,“辛苦陆先生了。”
“随手的事。”陆观潮这时端着饭菜上桌。
三只碗,季铮奇怪问,“赵年不在吗?”
陆观潮道,“我让他出去买些东西。”
季铮没多问,想着赵年总不会傻到不吃点东西。
门口赵大爷去田里经过,乐呵呵的搭话,“季铮啊,你家弟弟真勤快,天还没亮就开忙了,看看这院门的雪扫得多干净。”
“这就是你说的随手的事?”季铮面容抽搐。
这是他一睡着就跑出来干活了啊!
季秧愈发愧疚,“陆先生为何不叫我一起。”
饭后,赵年适才回来,不仅牵着匹马,马背上带着不少东西。
季铮感叹道,“从云州到大都很远吗,要带这么多东西?”
“不远不远。”赵年道,“这是殿下吩咐我带给你们的。”
季秧迎上去,左看看右瞧瞧,末了对着季铮喜道,“阿兄,有新被褥呢。”
季铮再看陆观潮,这人丝毫不脸红,拿起桌上剩的饼子丢给赵年。
赵年忙接过,“谢殿下!”
季铮这才知道,要赵年买的东西,是给他们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