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后一心种田 > 9. 第 9 章
    两人平躺在不大的床上,几乎是肩挤着肩,谁也没睡,睁着眼看一片漆黑的屋顶,他们都知道对方没睡着,却没人开口。

    季铮微微偏头,静谧的月光从纸窗照进来,他能看到身边人的侧颜。

    鼻梁高挺,眼睛紧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人还没睡着。

    没了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这个人看起来温和多了。

    陆观潮皮肤不算白,倒也不黑,很健康的颜色。

    不是平民干活倒熟练,沉默寡言但小脾气不少,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季铮收留了他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多多少少称得上一句关系不错。

    可他一点也不了解陆观潮,只知道人的名字。

    季铮想着,心里弥漫起一股很不爽的情绪。

    他自觉坦诚相见,连珍贵的曲辕犁图纸都大方给出去,一点也不怕惹祸上身。

    陆观潮却一直有所收敛。

    季铮才不信狗屁失忆,他只是看着呆,又不是真傻。

    失忆这种毫不科学的说辞,能骗的过没有医疗知识的古代人,可骗不过他。

    他捡到陆观潮的时候早确认过了,男人全头全尾,身上的伤并不重。

    失忆?

    是以为他智商堪忧胡诌的吧。

    季铮恨很瞪了陆观潮一眼,不满道,“陆观潮。”

    寂静几秒,陆观潮开口,“我在。”

    “你为什么……”季铮没说完就止住了声音。

    一来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早发现了却到现在在质问,二来一开始就是奔着白嫖陆观潮力气的打算去的,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于是季铮闭了嘴。

    陆观潮等了一会,没听到季铮的后话,奇怪的睁开眼侧身看向他,“你要说什么。”

    他敏锐远超常人,早发现季铮在偷看了,想看看这家伙要搞什么名堂,最后得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顿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主动问了。

    “没什么。”季铮有点心虚,抬眼再次盯着屋顶,心虚道,“就叫叫你……”

    直觉告诉陆观潮肯定不是这句话,他欲要继续问,只听季铮“嗯!?”了一声弹坐起身。

    陆观潮一脸懵,跟着做起来,“你叫唤什么?”

    “我草了,屋顶漏雨!”

    “什么?”

    “滴我眼里了!”

    “……”

    最后把那句质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大盆,用以接雨水,尽显拥挤,即使面对面,也看不到同样一言难尽的表情。

    陆观潮沉默半晌,看着季铮忽的问道,“你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季铮顿觉尴尬,缓缓背过身,“你就当没听见。”

    陆观潮仍不罢休,张了张嘴还要再问,又听季铮打着哈欠道,“睡了。”

    满心疑虑被堵了个结实,陆观潮没做声背过身去。

    【镇南候府】

    “侯爷。”侍卫停在门口一行礼,“有人求见。”

    镇南候才从营里回来,一身甲胄还没来得及卸下,连口水都没喝上便听见侍卫通传,登时没什么好气。

    本以为又是江南道一带攀附权势的小人,心底烦不胜烦,正要斥责侍卫将人都送走时,又传来侍卫慌里慌张的声音,“是,是……”

    他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凑近镇南候,“来人说,是珏王殿下的人……”

    “殿下!?”镇南候面上一喜,疾走了两步,“快快请人进来。”

    没过一会,赵年风尘仆仆而至,大抵是马不停蹄的赶来,没肯休息分毫,那外衣抖一抖还能掉下来尘土

    他咳了一声,打眼瞧见镇南候就要跪下行大礼,“侯爷!”

    镇南候忙制止,“好赵年,瞧见你我便放心了,殿下如何了?”

    “侯爷安心。”赵年道,“殿下藏身之地暂时安全,但一直躲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殿下叫我来告知您,说您有办法。”

    镇南候点点头,“我若连那年轻帝王也无法奈何,倒不必自称一句镇南候了。”

    他这话是在大胆,饶是屋内无外人,也还是吓得赵年一颤,这天下怕只有镇南候敢这般大放厥词了。

    镇南候出身前朝开国元勋独孙,说句逾矩的,那可是有与先帝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当今帝王要称呼一声亚父的,要不是年纪大了,陈年伤难治,也不会退居江南。

    钦赐玉牌令其自由出入皇宫,教导皇子武艺,可惜帝王陆泽身子太弱,于武学上无能,并没有多少成绩,一日陆泽心血来潮请陆观潮来观看,也正是因此,久居冷宫的陆观潮才有幸被挖掘。

    赵年少时受家族排挤,被选为陆观潮伴读,两人相伴长大,后又跟随上战场,受封官职,情谊深厚。

    起初他也是感恩陆泽的,若不是陆泽搭错筋非要陆观潮来看,不得在冷宫蹉跎一生,立冠后草草取下封号打发走,定不会有今日造化。

    而现在想来,陆泽哪里是好心,分明是少年心高气傲,故意在陆观潮面前炫耀罢了。

    恐怕人人称赞贤德的帝王,底下厌陆观潮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早知如此,陆观潮接旨回大都时,他该拼命拦着。

    听到镇南候打包票,赵年松了口气,腿一弯险些当场瘫倒,被镇南候一把扶起才重新站住。

    “谢侯爷。”赵年道,“我日夜奔波,生怕迟了殿下再度遇险,见到侯爷终于敢放下心了。”

    镇南候应下,吩咐人安排赵年,又问,“你家殿下在何处?”

    赵年回忆着答道,“子瘦山一户生员家中。”

    赵年走后,一直沉默的副将开口,“侯爷,您当如何?”

    镇南候沉吟须臾,拍了拍副将的肩膀,“江南靠给你了,圣上留有后招,我独自前往,以免打草惊蛇。”

    他叹了口气,有几分惆怅,“圣上眼里容不得沙子,是臣子之福,也是祸。”

    副将没敢多问,别说煞星了,这世上大抵也就镇南候不怕那煞星了,珏王名号传出去,谁不闻之色变?

    一个晴天,院中晒着陆观潮的被褥,烈阳投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季铮扛着锄头回家,抬眼瞧见在屋顶忙碌的陆观潮,讪笑着打了声招呼。

    按照他的了解,陆观潮是不会理他的。

    果不其然,陆观潮置若罔闻,连头也不舍得抬。

    季铮放下锄头,冷不丁听见陆观潮的声音,“你回来了?”

    语气依旧毫无起伏,不掺带一丝感情,要不是已经习惯了,他会以为是干了亏心事被鬼找上门了。

    他再抬眼,正巧和陆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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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对上视线,迟钝的点了下头。

    陆观潮居高面下,两人无言对视良久,季铮奇怪问,“干啥?”

    “没事。”陆观潮别过头,没了后话。

    季铮搞不懂陆观潮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有什么意义,挠了挠脑袋干脆不去想了。

    阳光正好,他铺平纸张,研墨照着本书写字。

    大周朝不属于季铮印象里任何一个朝代,最大的区别是,这里沿用的字体竟是简体字,倒行了方便。

    他打算教原身妹妹习字,自然不是说说而已,一会的功夫写了页字帖,只等妹妹回来后临摹。

    考虑到妹妹才开始学字,他特意找的简单笔画少的字,但愿妹妹会感兴趣。

    季铮小心拎起字帖吹了吹,身前暗了一片,吓了他一跳。

    他回头,见是陆观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强笑着问,“你走路怎么没音啊?”

    也不知陆观潮理解成什么了,上下扫了季铮一眼,看得季铮直发毛,道,“你学不会。”

    “……”

    谁要学了啊?

    季铮尴尬的敛了笑。

    半晌,陆观潮忽然问,“你写这个干什么?”

    “给我家妹写的。”季铮胡诌道,“家里以前没钱,耽误了她认字,如今再捡起来也不晚。”

    陆观潮难得点头,赞同道,“姑娘家读书是好事。”

    季铮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着实想不到陆观潮一个在封建王朝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会说出三观如此正的话。

    “看我做什么?”陆观潮皱眉,“我说的不对?”

    季铮真心晒了个笑道,“对,很对,你的思想觉悟走在时代前列。”

    陆观潮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天也没说出口,他背过身收被子,心里忍不住想,倘若来日季铮听闻他的传言,还会说出今天这些话吗,怕不是要躲得远远的。

    是夜,一阵风顶起没关严的窗子,吹过红烛,屋内黑了一瞬,女娘坐在织机前揉了揉眼,没起身。

    风停下,火星子闪烁着复燃,女娘便继续操作织机,手下动作纷飞,织好的缎子针脚细密,可见绣工极好。

    “季小妹?”

    门口传来声音,女娘顿住,她常年织布,听久嗡嗡声伤了耳朵,凝神分辨清楚才去开门。

    “小妹。”陈姑娘递来一只小竹篮,“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我找他们要的,你先吃点。”

    季状元接过,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她瘦弱些,这个笑瞧上去显得弱不经风,随时就要倒了一样,“谢谢陈阿姊,快进来歇歇脚。”

    主家分了她一间小屋子,除去织机,只能塞下张床,甚至连她的身材都要蜷着以防跌下去。

    沈姑娘进屋,私下看看,没有空闲的东西让她坐下,索性站着了。

    季状元局促的抱着竹篮,忙腾出一把圆凳。

    陈姑娘摆了摆手,“不必不必,我只是来问问你,明日放假你要回乡吗?”

    “明日啊。”季状元微微出神,她不大想回去,可阿兄还在家 ,也正因为阿兄在家,她才不想回去。

    陈姑娘又道,“听说,你阿兄停了功课,这几日亲自下田耕作了呢。”

    季状元一懵,“亲自?”

    她的阿兄肯下田?不是怕伤了手写不出好文章吗?